“皇后这般做可会对容妃娘娘有影响?”宋霄询问,是真的担心苏蓉在宫里的处境。
“姨母已经是容妃了,只要不犯错,安如眉也动她不得。而今她们拼的是儿子,才不是你那老子的宠爱。”江宁看向宋霄,似笑非笑,“你可知,我为何为你选夏云梦为正妃?”
“夏从然是刑部尚书,手里不少朝中官员的把柄,我们可借力收拢人心。”
“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更为重要的。”
“是什么?”
“帝王的猜疑之心。”江宁勾了勾手指,在宋霄上前来坐到他对面后才继续,“自古帝心最是难测,圣上虽到了天命之年,身子骨却健朗。那是至高无上的帝位,天下命脉皆于他一身,作为掌控者,圣上要的是顺从,从来都不是威胁。”
“你的意思是,越是张扬,越容易让父皇猜忌。”
江宁点头,“一旦宋明烨威胁到了圣上的帝位,便是亲子,圣上也会想办法打压,甚至不惜除掉。”
“难怪你不让我与朝中大臣有过多往来,出征前你还特意叮嘱我,得胜后立刻向父皇归还兵权。”
“若不是你及时归还兵权,圣上又怎会封你为王,又将御林军交到你手上。你虽记在姨母名下,可苏家早已没落,换言之你在朝堂上无任何助力。比起宋明烨宋明瑞,在圣上眼里,你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你又自觉,他自然更加相信你。”
“这种相信只在表面,看似如今的我最得父皇心意,在他心中却从没有传位给我的念头。”
江宁点点桌面,“若是此刻,你迎娶有权有势的大臣之女,圣上第一个防备的就是你。”
“那父皇同意和亲公主和二皇兄的婚事又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明面上扶持其他皇子,和宋明烨相抗争,若我所料不差,圣上至始至终都没想过用一个公主休战。这次战事表面上是渊国赢了,可若乘胜追击,以渊国目前的国力难以支撑,便是险胜,渊国也会元气大伤。
北边那些部落又极其分散,很难彻底消灭,一旦残余的部落再次抵抗,渊国只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何况除去北边的部落,还有东边的倭寇,圣上再蠢也不会拿整个渊国开玩笑。”
听了江宁的分析宋霄心里这才有底,他问,“依你看,父皇会扶持谁和二皇兄分庭抗争?”
“宋明瑞的几率会更大些,不管谁输谁赢,另一个都会元气大伤,帝位也会更加牢固。至于你,少说多做,莫要偏帮任何一个人,若圣上问起来,你只需要扮演一个忠臣,一个敬仰父亲的好儿子就够了。”
宋霄点头应下,说了许久的话,他身上的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他问,“今日方天可是来过了?”
“嗯,想来是送袖箭给我,又怕我瞧见他脸上的伤会训他,还是我让霖生绑回来的。”江宁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他道,“孟方天性子太过急躁,一上战场就跟脱了缰的野马,过去有我拦着,而今更是没了约束,早晚是要吃亏的。”
“你也莫要怪他,若非他几番深入敌营,战事不会这么快结束。”
“我自然知晓,拖着战局只会对渊国不利,可他那性子没个人管着,我总是担心。”江宁轻叹了一声,“孟家几代为将,孟家多少男儿折在了疆场,孟将军那一辈更是只剩下孟将军一根独苗,这一代又只有他和孟子午两个男儿。倘若方天在战场上有个什么好歹,子午又还小,没了孟家,渊国便没了依仗,你可明白?”
宋霄如何不明白,若非渊国缺少将才,江宁也不会让他随孟家去边关磨炼。
宋霄扣住江宁的手背,“战场上我定会好好看着他。”
江宁蹙眉,抽回手说,“以后在战场上你给我离他远点。”
“为什么?”宋霄十分不解,江宁不是担心孟戟的安危吗?怎么还不让他管。
江宁白了他一眼,“你只管听我的便是。”
两道旨意,道道扎人心
宋霄悻悻闭上嘴,又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时辰不早了,便是他还精神,江宁也该休息了。
待宋霄离开,江宁也关上了窗,走到床榻上歇息。
他非是不相信宋霄,是厌恶所谓主角的设定,若遇危难,宋霄作为主角自然有主角光环庇护,而这所谓的光环却都是建立在配角的生命之上,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倘若他日宋霄和孟戟同上战场困于危险之中,不管是君臣,是挚友,孟戟都会舍命相救。
孟家为渊国江山已经付出了太多生命,便不要再让孟戟这一代也都葬送在战场上了。
带着沉重的心思,江宁睡得实在不安,他知道,渊国和北边的战争早晚还会打响,在渊国休养生息的同时,北边的部落也在恢复,届时谁胜谁负便难以定论了。
后头的日子江宁看了许多兵书,也出席了庆功宴,见到了北边部落送来的和亲公主那图言贞。
异域美人,穿着也与渊国服饰不同,一身的玛瑙宝石,却丝毫不影响塞外部落儿女的豪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