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恶作剧让凯文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狠狠抹开脸上厚重黏腻的奶油，抬步就朝着身前的人扑去。

“马兰达，过来帮我！”他扬声大喊，嗓音清亮，带着几分不甘的雀跃。

马兰达绕到库尔图瓦身后，双臂骤然收紧，牢牢环锁住他的躯干，将人稳稳固定在原地。

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凯文顺势上前，将掌心沾满的冰凉奶油，尽数细细抹在库尔图瓦的脸颊。

不等库尔图瓦挣脱还手，马兰达已经快步拽着凯文跑开，躲开了对方的反击范围。

徒留库尔图瓦舔掉嘴角沾到的一点甜腻奶油，漆黑的眼底漾开一层意味不明的笑意。

但两人刚跑出没几步，就被围过来的几名队友拦住，彻底阻断了退路。几名队友相视一笑，纷纷抬手搓起掌心的奶油，佯装要围攻两人。

凯文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奶油，反手将手上残留的奶油抹在身旁队友的肩头，又侧身避开另一侧队友的偷袭，和众人缠作一团。

整场热闹的蛋糕大战落幕。奶油溅满桌面、地毯和球衣，甚至落在众人的发梢眉眼间。到处是雪白狼藉。

等到国家队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片乱糟糟的景象，感觉无奈又好笑，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赛后的清洁开销，暗自头疼。

第二天清晨，比利时国家队启程飞回布鲁塞尔。球员们登上双层敞篷巴士，沿着布鲁塞尔市中心的街道巡游。黑黄红三色国旗铺满道路两侧。

球迷们奋力踮脚、挥手尖叫，更有甚者手脚并用地爬上街边护栏、路灯杆、交通指示牌。呐喊声、掌声、欢呼声交织相融，震得整座城市都在发烫。

凯文望着这样热情的场面，低声跟库尔图瓦感慨：“不敢相信冠军是我们的。”

库尔图瓦侧头看向他：“只是欧洲杯而已。”凯文闻言唇角微扬。

巴士一路驶向布鲁塞尔大广场，经典欧式哥特建筑环绕四周，砖石墙面被旗帜与鲜花装点得格外隆重。

球员们依次走上市政厅的阳台。阳台上早已提前搭建好了专业的dj舞台。凯文亲眼看着队友们彻底放开自我，不管会的或者不会的，轮番上前操控打碟机。

轮到库尔图瓦发言时，他握着纯黑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人山人海高声呼喊：“德布劳内！德布劳内！”

广场上数万名球迷整齐划一，跟着齐声呐喊出这个名字。原本安静站在队伍末尾的凯文，缓缓抬步穿过嬉笑的队友，一步步走到阳台最前方。

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深色镜片严丝合缝地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在万众瞩目之下，抬手接过话筒。

“je ’en bats les uilles（关我屁事）”

露天广场上数万球迷齐齐一怔，全场短暂寂静。仅仅一秒过后，震天的欢呼轰然炸开，彻底席卷整座布鲁塞尔大广场。

这句法语太脏了，只适合男生之间私下吐槽，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阿扎尔撇过头，捂着嘴问凯文：“你怎么真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先前在大巴车上，阿扎尔问凯文一会儿要在市政中心的阳台上讲什么。

凯文想了想：“ i don’t give a fuck？（我根本无所谓胜利）”比利时最渴望胜利的人就是这么嘴硬。

阿扎尔一时兴起，便恶作剧般教了他这句地道法语。他深知凯文法语并不熟练，向来是教什么学什么。但阿扎尔不明白的是，凯文应该听出来有猫腻才对，怎么这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其实，凯文听到这句话就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前世2018年世界杯季军庆典上，凯文就是当众说出了这句话，表达对错失决赛、无缘巅峰的无奈自嘲。可多年以后，这句话反倒成为黄金一代的专属名梗。于是他决定再说一遍。

凯文带着墨镜冲库尔图瓦眨了下眼睛，库尔图瓦只看到凯文微翘的嘴角，伸出手拍了拍凯文的下腰部。这确实是只属于两个人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