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因为赶时间切割打磨矿石和银料,何嘉指节间的皮肤不可抗拒地变得有些粗糙,双手都带着一些微红细小的、被打磨工具挫伤的划痕。
何嘉呼吸一滞,感觉这部分的肢体变得僵硬,一时间没有避开。
祝览因很快就收回了手。
“留伤口了。”
何嘉抬眸看他,对方在迷醉的神色中紧盯着他的手,眼睛里却有一种难以被人窥见的、且十分异样的神色。
何嘉骤然觉得被他握过的指节变得特别烫,心脏也在胸腔里振动得异常,这种频率从胸口延伸到脖子再传递到耳膜,特别响。
祝览因盯着他的脸,他醉酒后朦胧的视线漂移得有些缓慢,移到他洁白的耳上。
“你送我别的吧。”
啪的一声。
何嘉迅往上摁掉车厢内的灯。他别过脸去,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嘭地打开了车门锁。
“好的,祝先生,你下车吧,我也要回家休息了。”
说完何嘉双手合十,歪到脸颊边,当着祝览因的面,闭眼做了个想要睡觉的手势。
一秒。两秒。三秒。
他保持着动作,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
祝览因眯着眼睛看他。
最后他把那束淡紫色的曼塔玫瑰抢过去带下车了。
待他走后,何嘉才在驾驶座上长长舒了口气,打算在暴户装修豪华的庭院里抽根烟再走。
烟雾袅袅,他后仰着脖子靠在车座上,斜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别墅。二楼是黑漆漆的单向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何嘉抽完烟,抬手摸了摸空掉的耳垂,还不太习惯。
这得算两次的见面礼吧?
……
雨还在下,陈其春在二楼看见那辆黑色皮卡车开进阁楼,他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
何嘉上楼后,陈其春在房间又等待了三十分钟,估摸着表弟应该洗完了澡,陈其春拿上一些采购资料,上楼去找何嘉谈一下最近商量好的货源和几位可以签合同的矿主合作的事情。
甫一走上三楼,就见何嘉房门没关,片刻后,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陈其春眉头一跳,以为还有谁在,他猛地推开门,现何嘉连衣服都没换,正站在卧室窗前打电话。
何嘉察觉转身,兄弟俩无声对视,对方神色疲惫。陈其春默默退走关上门,临走前听见何嘉低声呵斥。
“爸爸,你总是不听我的,缺钱周转可以直接问我,你不要再去瑞丽。”
“…………”
窗外雷声大作,雨点成片拍在窗棂上,何嘉气得几乎要站不稳,他头眼晕,手指颤抖着扶住眼前墙壁。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异国的闪电夹杂着雷声刺激着何嘉跳动的神经。
“开石是需要运气的,没有人运气会一直那么好。”
跨国电话因为网络原因时常卡顿,何嘉今天很疲惫,他没有耐心等待,正准备挂掉电话时,手机里的男人开始重新出声。
“嘉嘉,爸爸总是不甘心……你相信我,你再帮帮我,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还在家照顾爷爷呢,以后真的不会再去了,爸爸知道你现在赚了钱,不愿意回家,可,你得回来看看吧。”
“我不会管你喜欢女孩还是……”何父停顿了一下,“我从前,总是想你有个稳定的伴侣和家庭陪着你,不要像我。还有,你小姨也总是念叨你€€€€”
何嘉深深叹了口气:“爸,我是在赚钱,这一年都会很忙,你好好照顾爷爷,不要再去瑞丽了。”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嘉嘉,你这些年,是不是还在怪爸爸。”
何嘉无意回答这个问题,他扯开话头:“做生意就是这样,哪有长盛不衰的,这不是还有我吗。”
他看着窗外的雨。
何父说的事情是指何嘉十四岁上初三那年,家族生意因为爷爷退休多年,资源和人脉本就下滑,又饱受国内连锁品牌的挤压和竞争,何父当时病急乱投医,盲目任人唯亲,店铺的核心岗位全都分布给他的堂兄堂嫂掌控。在何父眼皮底下,这家人一步步掏空了当时门店的货款现金流。
当年率先现假账漏洞的是母亲。
不过,何父当了多年老板,重面子又自大,根本不接受和不相信在家当了多年家庭主妇的母亲提出的异议,话里话外还在偏袒堂兄弟一家。那几个月,何嘉周末回家,总是能撞见父母二人争吵。
何嘉喘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大雨,雨丝像数根针尖一样细密。
他想起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中考完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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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o章 醒不来的雨天
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但何嘉依旧清清楚楚记得那天生的所有事情。
甚至那天的天气是怎么样,空气味道和氛围是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