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第十七军下了船就往西北开。
江阴的码头上,船一艘接一艘。
雨把江面打得灰蒙蒙的,兵从跳板上下来,直接在滩头上列队。
三个师团,虽然有一个还在海上没到齐,先到的两个已经拉成了几十里的行军长列。
大车、骡马、炮,都浸在雨里。
他们没有在江阴停留,直接朝南京方向推进。
原本有人主张在龙潭登陆,上岸就是南京外围。
朝香宫在电报里一口否了:龙潭离南京太近,上岸就要接火,三个师团挤在滩头上,进进不去,退退不回来。
这个险,不冒。
朝香宫亲王重新布置了作战方针:
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一一四师团、第一〇一师团,全部向紫金山方向靠拢。
这条东线,不再以牵制为主,而要彻底打穿中国军队最后的城外阵地。
第三师团配属海军一部,从江北强渡,目标挹江门。
第十八师团从当涂出发,向西线猛冲。
第十七军直插江宁。
第七、第二十三、第十一三个师团,全力进攻句容。
第十六师团自上海向西搜索,同时从东面封死外线。
命令送到第十八师团的时候,牛岛贞雄正在喝酒听曲,他已经闲了一个月了。
基本上每一天就是和当涂的守军互相射两炮。
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干的。
整个第十军,第六师团在三里坡全没了,谷寿夫被枪决。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司令,早早的被撤职查办。
末松茂志带着一一四师团残部,被并进了东线兵团,去给人当附属。
只有他十八师团,还保存完整建制。
他牛岛贞雄稳坐钓鱼台。
现在,朝香宫的命令来了:从当涂出发,向西线猛冲。
牛岛把电文压在当涂城的位置上,说:&34;等了这么多日子,唉,还得看咱吧。
&34;
参谋长站在一边,问:&34;师团长,当涂会不会有诈?&34;
牛岛说:&34;有诈也没用。
我划水了这么久,就咱们十八师团保存最完好,对面的敌人越来越少,可算是让我等到了个软柿子,到时候就算拿不下南京,至少咱们把当涂给突破了啊。
&34;
当涂就剩下一个九十师,他摸过底:人数不多,火力一般,孤零零钉在当涂,绝对的软柿子。
他对参谋长说:&34;别人在南京城下啃了三个月,啃不动。
我们不用啃南京。
把当涂拿下来,南京的西大门就开了,谷寿夫?末松茂志?柳川平助?三个傻子罢了。
&34;
他下令:明日拂晓出发,两个旅团猛烈进攻!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下令的时候,当涂城里的九十师,正在把一箱一箱的辎重往牛首山方向搬。
不过牛岛贞雄应该乐的如此。
积极作战不一定有功,但是不积极作战一定能保存实力。
当天夜里,紫金山下火光连成一片,炮兵打了一整夜。
炮声滚过山梁,山上的树都在抖,落下来的雨都带着硝烟味。
丁立群在山上给陆诚打电话,说:&34;司令,东面炮火忽然密了。
山下至少有两个师团在动。
&34;
陆诚说:&34;不是两个,是五个。
丁立群,山守不了就下来。
我不给你下死命令。
你自行决断。
&34;
丁立群在电话那头发了半天呆,说:&34;司令,我三百师还能再打。
&34;
陆诚说:&34;我相信你。
&34;
电话挂断后,丁立群在山风里站了很久。
山下又是一排炮,火光把半座山都照亮了。
他想,这仗,快到头了。
江宁城南,第十七军的先头师团在黄昏时候出现。
五十一师的哨兵先看见。
他们在城头看了好一会儿,数不清对面来了多少。
只见公路西边,黑压压的人群和车马,像从雨雾里冒出来,瞧不到头。
走在前头的汽车开着灯,灯光在雨里发黄,一辆接一辆,把整条公路都照亮了。
消息传到张雪中那里,张雪中只说了四个字:&34;终于来了。
&34;
他随即下令:江宁各师进入城防阵地。
所有巷战工事今晚必须全部检查。
守城兵不准再出城。
城西、城南各留一个营,在大雨前把地雷再布一层。
刘志来到指挥部,抽着烟说:&34;这阵势,比昨天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