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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小径蕨草与不完美长跑(2 / 2)

她最坚固的拐杖,缓缓推开那一扇沉重的原木房门,带着我的女王,并肩大步走出了木屋房门。)

大山深处,那雨后初晴、带着刺骨微凉的清冷空气,在房门开启的剎那间,如同一股清泉般铺天盖地般狂暴地涌了过来,瞬间灌满了彼此的肺部。

这阵寒气,夹杂着黑土地最肥沃的湿气、干燥松针的微苦,与古老原始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沈星若被这阵微凉的山风吹得身体生理性地微微缩了缩肩膀,可她那一张通红、布满了朝阳红晕的精緻脸庞上,却满是一层奢侈到了极致的放纵与享受。她往我的怀里又深埋了几分,大口大口地汲取着这阵沁人心脾的干净凉意,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防御都交给了我的体温。

两人手脚相缠,步伐维持着完全一致的缓慢频率,沿着那一条蜿蜒、被古老松树遮天蔽日的小碎石小径,缓慢而无比踏实地漫步前行。

「沙沙……沙沙……」

脚下那些干燥的枯黄落叶被我们的脚步踩上去,发出了一声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细碎声响,在寂静、幽暗的山谷间迴盪着,将时间的流逝拉扯得无比模糊,平添了一种最踏实的生活重感。

沈星若走得很慢、很慢。她偶尔会任性地停下前进的脚步,有些蹙起好看的眉毛,微微低下那一头黑色波浪长髮,极其细緻、也极其有些心虚地低头审视一下自己右脚踝处那层厚厚无菌绷带与纱布的磨损状态。

随后,在感觉到我大掌在她腰椎处施加的稳固热度后,她又会无比安心、无比甜美地再次抬起那一张绝美的小脸,将那一双盛满了依恋的杏眸视线,投向前方那一整片在金色朝阳直射下、正显得层峦迭嶂、连绵起伏的蔚蓝山峦轮廓。

这二十五来,她看惯了城市里那些大屏幕与滤镜下被无数名利堆砌出来的虚无色彩;可直到今天踩在这片湿润的土地上,她才真切地发现——这里的翠绿、这里的墨色,比外面的整座名利场,都要真实得多,也都要显得更加生动、更加具有生命的不可逆转。

「苍狼……你看那边……」

她突然从小开衫长长的袖口里伸出了一截白皙的指尖,有些孩子气地指向了不远处一丛在灿烂晨光直射下、正闪烁着无数颗晶莹剔透水光的不知名繁复蕨类植物。

那语调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里面的那股惊喜,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坎上:

「我站在这里看着,真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黑色泥土、每一株新栽的幼苗,甚至是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好像全都在大口大口地跟着这座大山,在一起有规律地呼吸呢。这里太好了。」

(她一边呢喃着这句最深的情话,一边更加不知死活、也更加毫无防备地,将整具凹凸有致、散发着浓郁玫瑰香气的温热身体,死死地紧紧贴着我的侧身前行着。)

双腿在被风吹拂着的裙襬下与我的大腿侧边肌肉反覆研磨、擦过。

她极其小心地将没受伤的左腿在泥地里踩得极实,儘量减少那一隻受伤、此时正隐隐跳痛着的右脚丫的受力与压迫。

在那一片无边无际、被岁月与闪光灯共同彻底遗忘的广袤而静谧的原野小径最深处。

她的步伐虽然因为骨裂的限制而显得有些许的体力透支与迟缓、有些发软,但她整颗灵魂的节奏,在此时此刻,却在我的体温烘烤下,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跨越了世界规则的极致轻盈与坦诚服软。

在这一场没有任何一个龌龊狗仔镜头捕捉、没有任何高达八位数合同冷酷束缚、完全由我们两人心跳声与呼吸在一起同频共振的至高漫步中。

沈星若趴在我的肩头,嗅着我身上那股让她上瘾的成熟烟草与果木炭火香气。在这一秒钟内,她似乎是真的把那前半生所有的身份焦虑、所有的名利泡沫、以及那些要求自己必须不能出一丝一毫纰漏的关于「完美」的所有虚妄执念。

都彻彻底底地、毫无保留地,给生生遗留、丢弃在了身后那座原木木屋与这条铺满了碎金晨光的小路小径之后。

外界的整座整座都市依旧在疯狂地旋转着,而我们两人的世界,已经在这一场阳光镀金的长跑与等待中,抵达了余生最温暖、也最不会碎裂的永恆避风港最深处。我搂紧了她,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迎着那漫天洒落的碎金朝阳,心里明白,我的女王,已经这辈子,都注定要与我这片土地,死死地焊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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