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头如墨色绸缎般、此时还残留着温热水汽与玫瑰晚香玉香气的乌黑微卷长髮,无比优美、也无比亲暱地在被窝外散落开来,软软地铺散、垂落在了我那布满了力量感的手臂与肩膀之上。
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黑夜里,在这样一个完全由我的体温与心跳所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包裹着的、远离了外面所有纷扰与审判的黑甜梦境边缘。
她身上所有那些长年累月用来防御世界的最后一丝刺与面具,都在这一次次的心跳共振中,一点点、一寸一寸地,彻底瓦解成了最为原始、也最为赤裸裸的生命绝对依赖。
(她在这一片毫无物理空隙的黑暗之中,有些任性、又无比满足地,用那挺直带有微凉溪水气息的鼻尖,在极近的距离下,轻轻地、反覆蹭了蹭我脖颈侧边那皮下正疯狂跳动着的炙热脉搏。)
那种两具肉体最直白、最紧密贴合在一起的生理温热传导,与胸腔下那一声声「咚、咚、咚」如雷鸣般沉稳、富有着强烈日常烟火气节奏感的心跳迴响。
在这一秒钟内,在理智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她这颗流浪了二十五年的灵魂、在进入甜美梦乡之前唯一可以抓牢、也唯一可以反抗命运的至高锚点与不沉钢印。
窗外,那一整片黑压压原始森林深处的草丛里,连绵不断、此起彼伏的清脆虫鸣声依旧如潮水般澎湃地奏响着,衬得这座木屋内显得愈发的安详与神圣。
木屋卧室墙角那一盏孤零零的吊灯暖黄色光晕,也随着深夜时间的疯狂流逝,而一点点地、无比温馨地渐渐暗淡、沉淀了下去。
外界的所有世界规则都在我们的体温下降落中失去了物理意义。
唯有我们这两具死死纠缠在一起、手脚相缠的身躯,和彼此之间那逐渐变得绵长、交织在了一起的大口低喘声,正伴随着这片黑土地特有的草木芬芳与大自然的万物生长规律,在这片最为平淡、也最为安宁的寂静山林之中,长长久久、永不落幕地,构筑起了一座任何世俗风雨、任何名利都再也无法窥探与摧毁的终极精神堡垒。我低头再次在她汗湿的发顶落下一枚深吻,大掌在她的后背有规律地轻柔拍打着,带着我的女王,彻底、长长久久地沉入了那一片再也没有任何世俗伤害的黑甜乡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