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三点回家,王丛军从不问跟谁喝的,只是帮她脱鞋,扶她上床,给她盖好被子。
所有人都夸王从军是模范丈夫,说罗书昀嫁了个好男人。
街坊邻居提起来,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老王这个人,把老婆伺候得跟公主似的,我们家那位要是有他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那叫妻管严!
人家老王心甘情愿的!”
妻管严。
这三个字,罗书昀听了十几年,一直觉得是邻居们的善意调侃。
可现在,当马库斯把“绿帽奴”
三个字摆到她面前的时候。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
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丈夫对她那么好,究竟是因为爱?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一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
从美国回来的第一年,她的
身体还残留着杰克逊留下的痕迹。
脖子后面有一个淡去,但尚未完全消退的咬痕。
还有脚踝上那个该死的黑桃q纹身。
那段时间,她刻意穿高领衫和长裤,连夏天都不敢穿裙子。
可夜里睡觉的时候呢?
空调房里睡觉,她总不能裹得像粽子一样吧?
王从军跟她面对面睡了十几年,裤腿卷上去,被子蹬开的时候多了去了。
那些痕迹,他不可能一次都没看到过。
尤其是脚踝上的黑桃q
那个纹身虽然不大,但颜色深,位置也显眼。
在灯光下,只要目光往下一瞥,想看不见都难。
可王从军从来没有问过。
一次都没有。
连暗示性的话都没说过。
不是没机会,而是?…好像在刻意不看,刻意不提,刻意维持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假象。
还有更蹊跷的事。
她回国后不到三个月,有天晚上洗完澡忘了锁门。
王从军推门进来拿毛巾,正好撞见她赤裸地站在镜子前擦身子。
那是她从美国回来后,丈夫第一次完整地看到她的身体。
当时她腹部的妊娠纹还很明显,乳晕也比出国前大了一圈,
颜色深了不止一个色号。
这些变化,对于成年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她记得王从军当时的反应,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约两三秒。
眼神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也不
是受伤。
而是一种??
罗书昀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眼神。
饥渴。
一种压抑了很久,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绿洲一般的,饥渴。
那天晚上,王从军主动碰了她。
而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总是温温吞吞的,分钟草草了事。
可那天晚上,他像变了个人
似的,异常亢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好几次都快要不行了,硬是咬着牙撑了过去。
最后结束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她身上,气喘如牛。
罗书昀当时只觉得丈夫是憋了太久,所以格外激动。
可现在仔细回想??
那天晚上,王从军是在看到了她身上,那些被别的男人用过的痕迹后,才变得那么亢奋的。
巧合?
还是…。
罗书昀不敢往下想了,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难道丈夫这十多年来对她无微不至的好,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他从某种程度上…知道了?
知道她在美国被黑人睡过?
知道她生过野种?
而这些“知道”
,不但没有让他愤怒和崩溃,反而??
天哪。
罗书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王从军这十几年来近乎卑
微的殷勤,像仆人伺候主人一般的小心翼翼,那些看到痕迹却刻意回避的沉默?
就全都说得通了。
他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敢面对。
或者说??他不愿意面对。
因为面对了之后,他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翻脸,要么离婚,要么崩溃。
而这三样,对于当了半辈子老好人的男人来说,哪一样都承受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最窝囊,但也最安全的一条路。
装傻。
把一切当做没发生过。
然后用加倍的好,来填补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甚至……
罗书昀想起了一件更久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