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做不到。
李卫国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两个标准的重机枪小组,每个小组至少有四到五个人,扼守着山脊的制高点,交叉火力能封锁整个山谷。
别说他们现在手无寸铁,就算是满编的一个排,想在半小时内啃下这两个硬骨头,都得拿命去填。
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两个筋疲力尽、浑身是伤的残兵。
林峰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李卫国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山脊上那两个时明时暗的火点上。
那是九二式重机枪在进行断续的射击,枪口的焰火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如同死神的眼睛。
半个小时。
两个人。
两个重机枪阵地。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死局。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在考验他们。
她只是想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看着他们去死。
他们死了,这两个“不稳定因素”
就清除了。
他们侥幸成功了,那她就多两个听话的棋子。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稳赚不赔。
“妈的!”
李卫国一拳砸在泥水里,溅起的泥浆糊了他自己一脸,“老子就算是死,也绝不给这种人当枪使!
大不了跟她拼了!”
“拼?”
林峰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干涩,“用什么拼?用你的拳头,还是用你的骨气?”
李卫国被噎住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也比去白白送死强!”
“不一定。”
林峰摇了摇头,他撑着沟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上的泥水哗哗往下流。
“什么不一定?”
李卫国愕然。
“不一定……是去送死。”
林峰的动作很慢,他环顾着这条被炮火和鲜血浸染过的沟壑,这里躺着好几具鬼子的尸体,也躺着他们牺牲的战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具鬼子尸体旁边的东西上。
一个钢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卫国看着林峰的举动,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林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老李,你怕死吗?”
“废话!”
李卫国吼道,“老子要是怕死,就不会来当八路!
可老子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那就行。”
林峰点点头,他挪动着酸痛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具鬼子尸体。
“你还没说你要干什么!”
李卫国也挣扎着爬起来,跟了上去。
“做不到,是盟友口中的‘不稳定因素’。
做到了,就是‘山猫’眼里的‘不稳定因素’。”
林峰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那个女人要我们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价值,不是证明给盟友看的。”
林峰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了那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鬼子钢盔,“是证明给敌人看的。”
他把钢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李卫国。
“这个任务,不是让我们去端掉机枪。
而是让我们去告诉‘山猫’,我们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好到……还能主动出击。”
李卫国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林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听不懂?”
林峰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
“我们现在是诱饵,对吗?”
李卫国下意识地点头。
“一个好的诱饵,不能是死的,也不能是半死不活等着被吃的。
一个好的诱饵,要活蹦乱跳,甚至要长出牙齿,让猎人觉得,这个诱饵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甚至会抢走他的猎物。”
林-峰用手擦掉钢盔上的泥,继续说道:“‘山猫’现在躲在暗处,他在等。
等我们被鬼子耗死,或者等那个女人先动手。
他想坐收渔利。”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他的幻想。
我们要让他紧张起来,让他觉得,再等下去,局势就要失控了。
只有让他急了,他才会露出破绽。”
“所以,我们必须去动那两挺重机枪。
而且要用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李卫国咽了口唾沫,艰涩地问:“什么方式?”
林峰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钢盔扣在地上,然后又在周围摸索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