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布蕾妮和玛蒂尔达婆婆来帮忙。
玛蒂尔达婆婆挥了挥魔杖,把希尔达门口的大石墩子挪开。
门适时打开,屋里希尔达的嚎哭声顿时一停。
“布蕾妮,把希尔达带出来。”
布蕾妮进屋,牵着希尔达的手出来。
希尔达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玛蒂尔达嫌弃地指了指院子外面:“还不快去洗洗脸。
整个村子都是你的嚎哭声,多大的姑娘了,丢不丢人?”
希尔达抹了抹眼泪,舀了瓢水,一边洗脸一边委屈:“他们不让我去,怎么能怪我。”
玛蒂尔达:“你能去哪里。
听说你妈带你看了不少书,哪本书里告诉你现在能出远门的?你不怕自己被拐子拿去卖了?”
希尔达心里一紧。
被拐子卖了?她可不想被卖!
玛蒂尔达斜楞她一眼:“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老叔什么时候不依你了,要是能带你,他能不带你?你哪次要去觋矢镇,他没带你的?”
希尔达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真的是自己太过分了吗?
她有点难为情起来。
“他没和我说清楚……”
希尔达嗫嚅着解释道。
玛蒂尔达咳嗽一声:“现在你知道了?那就别再闹了。
今天一上午都是阴天,太阳都被你吵得不肯出来了。”
布蕾妮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我带你来是干什么的?”
布蕾妮立刻正色道:“希尔达,我们去后山玩会吧。
别再哭了。”
俩小姑娘手牵着手去后山玩去了。
围观一切的德里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以后再也不敢惹她了。”
玛蒂尔达背着手凉凉道:“还有以后吗?”
三天后的早上。
晨雾弥漫。
鸡都还没叫。
莱安娜和德里克已经收拾好一切,准备上路了。
希尔达明明已经答应不再闹了,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非要跟着一起去。
莱安娜难得没有凶她,只是俯身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希尔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开。
玛蒂尔达:“这样还怎么走。
把她放下吧。
你们俩小心行事,努力活下来,争取早点回来不就行了。”
这是送别该说的话吗?
来送别的村民不少。
伊芙琳送给莱安娜一个指南针模样的圆盘:“危险的时候拿出来,它会尽可能替你们找到一条安全的路。”
格雷戈尔也提着一根长长的像伞一样的东西。
他把东西递到德里克手里:
“这东西叫千机伞,能够随使用者的需要变换形态,遇河能变船,遇路能变车,露宿野外能变帐篷,遮风挡雨也不在话下,适合长途跋涉,我现在也不咋出门了,留着没用,你俩拿着吧。”
村民们陆陆续续又送来不少东西。
两人谁也没有推辞。
这一趟要闯的说不定是龙潭虎穴,能多一样保命的东西,就多一分平安归来的希望。
至于这些恩情,等他们活着回来,再慢慢还就是了。
玛蒂尔达强行把希尔达从莱安娜身上扒下来,催促道:“赶紧上路吧,太阳都要出来了。”
最终,莱安娜和德里克还是在希尔达的大哭声里离开的。
两人谁也不敢回头,只挺直了脊背,赶着车一路向前,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
希尔达又哭了许久,玛蒂尔达这回没有再训她。
等她哭累了,才把她抱进怀里,慢慢哄睡了。
然后小声对布蕾妮道:“你去收拾一下屋里希尔达的东西,以后希尔达就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了。”
布蕾妮眼睛一亮,开心道:“真的吗?婆婆!”
玛蒂尔达板着脸道:“假的!”
布蕾妮“哼”
了一声,开开心心地哼着小曲去收拾屋里希尔达的东西了。
玛蒂尔达则坐在窗边,看着熟睡的希尔达,久久没有说话。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漫长的岁月里,总有人在临行前把孩子托付给她。
有的只住上几天几个月,有的一住就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有的孩子被父母接回了家,有的却从此留在了她身边。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照顾过多少孩子。
只记得那些大人临走时,总爱说同样的话。
“劳烦您照顾一段时间,等我们回来就接她走。”
玛蒂尔达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这一次,那两个家伙能说话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