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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今天穿一件金色亮片的吊带,亮片一动就闪,闪得跟个迪斯科球一样,底下一条牛仔短裙,红靴子。
那件吊带是她春熙路买的,三十九块,吊带细得跟鞋带似的,兜不住那两个大奶子,从侧面看,半个白肉都露在外头,晒黑的那一圈断得明明白白。
摩根穿了一条裙子。
我这辈子没见过摩根穿裙子,她高中毕业舞会都是穿裤子去的。
一条碎花的吊带连衣裙,鹅黄底子,小白花,是我妈给她挑的,到膝盖上头一截。
两个肩膀光着,满肩的雀斑,胳膊上的线条一绷一绷。
辫子还是我妈早上编的那根,三股的,搭在背上。
艾希莉穿一条黑色的丝吊带裙,滑溜溜的,贴着屁股,没穿胸罩,两个奶头在丝绸底下顶出两个点,一走路,两个点跟着晃。
麦迪最后到的,自己打车来的。
一件黑 t 恤,一条阔腿裤,帆布鞋,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进门站在玄关,往里看了一圈:那张能躺五个人的灰沙发,那条长走廊,墙上那一排小黄灯。
看了很久。
“来了。”向川冲她说了一句四川话。
“嗯。”
她一眼没看她妈。
向川叫了外卖,一大盆麻辣小龙虾,一桌子毛豆、卤鸭脖、凉拌兔丁,他管这叫“leng dan bei”,说成都人夏天夜里就吃这个。
电视开着,四川台在播开幕式,一群穿彩衣服的人在体育场里转圈。
我去冰箱里拿啤酒。
一排百威。我妈那个牌子。一排十二罐,少了五罐。
七月二十八号我拉开这个冰箱,少两罐。
“那是我的,宝贝儿。”我妈从我身后伸过一只手来,抽走一罐,“你喝你的青岛。”她弯着腰在冰箱跟前挑,挑了半天,屁股撅着,牛仔短裙往上缩,缩到大腿根底下,两瓣屁股蛋子的下沿露出来一道弯。
她拿了罐冰的,“啪”地拉开,喝了一大口,冲向川举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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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烟花起来了。
先是东边天上一个红点,升上去,“嘭”,炸开,一大朵,金的,满天往下落。
屋里的人“哇”了一声,全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跟前。
向川把屋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了走廊那排小黄灯。
我说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左手第一扇是洗手间,我走过去了。第二扇。尽头。
主卧的门开着,衣帽间的门关着。我推开,没开灯,拿手机照着,蹲下,拉开表柜侧面最底下那一格。
没锁。
一排灰的,一块一块立着,跟一排子弹一样。我拿手机的光一块一块照过去。
63 三号间。
77 客厅。
715 艾。
716 直播。
7 客厅。
724 办公室。
83 三号间。
715 艾。
它在那儿。在它原来那个位置上,在 77 和 716 中间。灰的,巴掌大,一条白胶布,黑笔,一样的字。
我把手伸进裤兜。我兜里那块也在。
两块。
我把抽屉里那块抽出来,跟我兜里那块并排搁在手心里比。
一样的牌子,一样的灰,一样的胶布,胶布上一样的字。
那个“艾”字,最后一笔都往右拖出去一截。
他少了一块。他一句没问过。他又放了一块进去。
他不缺这一块。
最后头多出来那块,83 三号间。那一块里头是什么,我知道,我在刘姐的椅子上看过直播。
我把他那块插回原处,插在 77 和 716 中间,排齐了。我那块,揣回了兜里。
我关上抽屉,关上衣帽间的门,从走廊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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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一朵接一朵,屋里一会儿红,一会儿金,一会儿白。他们站成一排,背对着我,贴着那面落地窗。
麦迪在最右边,一个人,耳机戴上了。摩根挨着我妈,脑袋靠在我妈肩膀上,我妈一只手搭在她那根辫子上。艾希莉在左边。
向川站在我妈和艾希莉中间,往后半步。
我站在走廊口,从后头看过去。
他比她们高出一个头,肩膀把外头的烟花挡掉了一块。
他的两只手放下去了,放在两边。
左边那只,放在艾希莉的后腰上,黑丝裙子在那儿皱起一小块。
右边那只,在我妈那片亮片底下,亮片一闪一闪。
“崔哥。”他回过头,看见了我,“过来,站这儿。这儿看得最清楚。”他往后让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