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顾得上什么课业,自然是未曾修。而今被金黎大师抓了个正着,可不是让人觉着尴尬吗?
于是僧侣们纷纷低头,再次回到了蒲团之上坐念,又因次觉先前的事和金黎大师的到场冷汗淋漓,汗液在额头不住滑落,可见有多么胆战心惊。
在场唯二漫不经心的便是佛子,他前一步风轻云淡地对金黎大师说:“师尊既已出关,那便测测兄长体内的心魔?弟子这些年来为兄长拔除心魔,想必已然除尽。”
俨然已经把金黎大师当成了人肉探测机。
金黎大师略微讶然地看向次觉,他上前一步,次觉却下意识后退,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师稍显警惕。金黎大师却并不觉得冒犯,只是微笑看着次觉。
“他身上心魔已除。”
佛子喜出望外。
“这世间竟真有法子去除心魔?”金黎大师赞叹,“只是我一直闭关,却什么都未曾悟道。”
佛子连忙劝说师尊,只说次觉体质特殊,用了其他方法。
昔日佛子乃仙门的天骄之子,为除心魔,才不得不废弃所有修为,改投佛修,倘若当时有这法子,又何必废了全身修为?
金黎大师一脸惋惜地看向佛子,只叹自己这位弟子命途多舛。佛子却并没有任何惋惜之意,他不愿多做解释,金黎大师便也不再为此事抱憾。
由金黎大师确认过自己身上的心魔已经尽数除去,次觉情不自禁地哼哼了两声。他在秘境里待得够久,再加上有名师对他进行心理疏导,再大的心魔也能消了。
虽说心理问题不能根治,但这世上有心理问题的多了去了,也不差次觉这一个,他并不为此感到自卑。
心魔之事暂且告一段落,金黎大师又转头看向佛门中人。这些僧侣们个个身染业债,因自己的出现,那不解与怨恨越来越浓,偏偏衬着台上的次觉清雅无辜,好似他什么事都没有做一样。
方才之事,金黎大师全数收尽眼底。这一切虽说因次觉而起,但是却未对次觉有任何责怪,毕竟次觉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但大师可不能就这样放任门下弟子这么下去。比起其他修士,佛修最担心的便是无法悟道,这业债一直沾染在僧侣身上,不可解,想必会毁了这群弟子。
金黎大师叹了口气,转向次觉作揖:“今日之事是我等对不住次觉仙君,金黎在此赔罪。”
佛子一脸惊讶,就连专心诵经的僧侣们也纷纷睁开眼。
“大师不可!”
这和尚在佛门声望如此之高,都快成精了,要是真要他拜下去,次觉不得折寿啊,于是次觉连忙跳到一边躲避。
“区区小事而已,大师不必介怀。往日诸多恶意,在下也受得。”
意思是这些僧侣的唧唧歪歪,次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昔日在仙门的时候,次觉听过比这更加难听的话,还有以他为原型的话本子更是层出不穷,如果每个都要追究,那他早在最初的那几年就气死了。
见次觉一脸拒绝,金黎大师眼神透露出几分失望。次觉原谅是原谅,可那些弟子的业债已然结下,次觉若是个心怀不轨之人,只要稍加利用,便能毁了那群人一辈子。
金黎大师此举便是想让次觉主动出面,解了那些人的业债,也算得上是他倚老卖老,不过他的脸面比起这么多小弟子的未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次觉是谁呀?他可是在职场打拼了好多年的社畜,一眼就看出了这金黎大师的算计。
次觉未受他的礼,反倒在旁边的台子上摸了颗桃,两口三口地吃下,然后笑谈:“不过这些业障确实因我而起,金黎大师,不若这样,便由我将这些业债给解了,如何?”
金黎大师还想着付出什么才能让次觉松口,却没想到次觉竟主动开口要解了门下弟子的业障,这等心胸坦荡之人却在佛门遭此侮辱!
思及此,金黎大师感动至极,竟潸然泪下。
“次觉仙君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次觉一看,便知晓这老头感谢是真感谢,有心眼也是真有心眼,他淡淡挥了挥手,便对上了佛子有些揶揄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