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可能就会被吃成一堆骨头,到时候再侦查,就更困难了。
桂杰的尸体现在在派出所,徐勘对其做了第二次尸检,死亡时间在十天以上,死亡原因是注射空气导致的气体栓塞。而桂杰的内脏由于过量使用药物,已经出现急性衰弱,即便不注射空气,他也活不了太久。
上周洛城一直在下雨,野水沟一带的痕迹被冲了个干净,本应该存在的足迹、车轮印都不见了,为调查增加了不少难度。
这个时候技侦那边的任务就变得很重,要从进出巴文村的车辆中分辨出可疑车辆。然而从巴文村到周围的村子还有一些根本没有监控的小路,这些村子又都和洛城相连,嫌疑人完全能够避开监控。
桂杰死在洛城,洛城重案队是侦查主力,但因为桂杰和秋犁市的特殊关系,秋犁市警方也参与其中。
黎宝上午接到曾乡的电话,得知桂杰遇害,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前天还说在监控里看到了吗?”
曾乡说:“监控都是二十多天前的,他早就遇害了。”
黎宝想了想,专案组这边推进得很顺利,他继续留着,作用已经不大了。
邹宴现在和专案组接触比较多,他在秋犁市待着,不免每天都要和邹宴打照面。因为邹宴,他和秦应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秦应夜里很凶,他也不含糊,但好像身体的亲密并没有让心贴得更近,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层隔阂。
是时候回洛城了。
挂掉电话后,黎宝又跟李江洄通了电话,李江洄的意思也是,原家案差不多了,他应该回到重案队,桂杰这案子背后恐怕有大问题。
黎宝组织片刻语言,去找专案组的组长,正好黎危今天又来了,组长正在跟黎危夸黎宝。
黎宝说明洛城那边的情况,组长马上放人,“黎顾问,原家案多亏你,你放心,我就耗在这儿,怎么都得把卢常送上法庭。”
黎危和黎宝一块儿下楼,阳光不错,走出刑侦支队大楼时,黎宝听见黎危在身后笑了声。
黎宝警惕地回头,却见黎危笑得很宽容。
“你笑什么?”黎宝问。
“我们家的黎顾问在省厅的老资格眼里,都已经这么可靠了。”黎危说。
黎宝忽然想起,他参与刑侦工作的第一站,是省厅刑侦局。那是个精英云集的地方,能进刑侦局的,要么是在一线积累了非常多经验的老刑警,要么是走学术路子的精英,他的情况很特殊,背负着缉毒禁毒特殊贡献,且经过严格评定,由特勤转入。
那会儿他其实已经离开特勤挺久了,在潜珊戒毒所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当戒毒所不再需要那么多管教,他“失业”了,第一反应是€€€€说不定我可以回特勤,毕竟经过在戒毒所的沉淀和休养生息,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
可是黎危还是没有让他回去,他的下一站是刑侦局。
刑侦局的上级找他谈话,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将过去在特勤执行任务的经验,运用到如今越来越复杂的犯罪侦查中。
他一度适应不了这样的身份转换,在刑侦局格格不入,努力向精英们学习了,但好像怎么都学不到点子上。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在刑侦局有点待不下去了,但黎危好像什么都知道。
“李江洄调我来重案队,是不是也有你的意思?”黎宝问。
黎危却不承认,“不是你想过去跟着他干吗?”
黎宝不问了,黎危,蒋铭,李江洄这三个人,总是有话背着他说。
“蒋铭跟我说,你很喜欢重案队。”黎危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吧,在那里待得开心,就待下去。”
黎宝忽然说:“我在特勤也待得开心,你为什么不让我待下去?”
黎危神情一凝,危险的话题又来了。
但和往日不同,黎宝居然笑了笑,也伸出手,在他肩上没老没少地拍了拍,“我不跟你吵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现在确实过得挺好的,所以就原谅你和蒋铭了。”
黎危看着黎宝,不知不觉,那瘦弱的孩子早已脱胎换骨,能够独当一面了。
“说什么原谅,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们。”黎宝接着说:“哥,我回洛城了,你也给我记着,务必照顾好自己,如果你牺牲了,我一定会回到特勤,接替你的位置。”
黎危眼神严肃起来。
黎宝却又一笑,继续在他肩上拍,“所以为了弟弟的性命着想,你也要好好活着啊!”
黎危终于笑起来,打开他的手,“滚回你的重案队去。”
黎宝回到酒店收拾行李,他来秋犁市时没带多少东西,后来添了不少,部分放在酒店和市局,部分在别墅。想到这儿,黎宝停下来,回洛城这件事,得跟秦应说。
但拿起手机,他拿不准怎么说。
去找专案组组长之前,随便打个草稿就去了,找秦应,情况却更复杂。一方面他希望直接把秦应带回洛城,秦应是他男朋友,他不想搞异地恋,但另一方面,原家案没有结束,秦应可能想和专案组待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