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着,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湿漉漉地贴在眼皮上。
她的脸颊上满是泪痕,鼻尖通红。
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的答案,一个能将她从这痛苦漩涡中拯救出来或彻底打入深渊的答案。
“叔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林弈的心上。
林弈看着她,看着这张年轻、美丽、此刻却被痛苦彻底占据的脸。
罪恶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该喜欢我”
?
可他已经吻过她了,在那个意乱情迷的午后。
他已经用手指探入过她最隐秘的温暖,感受过她青涩的颤栗和湿滑的回应。
他早已越界,早已不是纯粹的“叔叔”
。
说“我们可以在一起”
?
那怎么可能?
他是她闺蜜的父亲,这个身份像一道天堑。
他还在和她的另一个闺蜜上官嫣然,保持着那种秘密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恋爱”
关系。
这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说什么都是错。
任何方向的言语,都可能造成更深的伤害或更混乱的局面。
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她极力压抑的抽泣声细微地响着。
“对不起。”
林弈最终只能挤出这三个字。
苍白,无力,但似乎也是唯一能说的。
为他的越界,为他的无法回应,为此刻她所承受的痛苦。
陈旖瑾摇摇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
“我不要对不起。”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一些,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绝望,“叔叔,我今天来……其实不只是为了录歌。”
她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手臂垂落。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但目光依然像被锁链拴住一样,紧紧锁着他的脸,不肯移开。
“我今天来,是想……想给我自己的这份感情,一个结尾。”
陈旖瑾说,声音渐渐趋于一种异样的平静,“我知道我们不可能。
我不是小孩子,我明白现实。
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放任这种感情,只会伤害展妍,伤害嫣然,也……也会让我自己越来越痛苦,越来越不像自己。
所以……所以我想,唱完这首歌,我就把对你的所有喜欢,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放在这首歌里。
用尽全力唱出来,然后……然后就试着把它们封存在歌声里。
唱完了,我就试着……试着放下,往前走。”
她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就写好的、需要巨大勇气才能执行的判决书。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但林弈能看出来,那层薄冰般的坚定下面,涌动着多么深的痛苦、不舍和挣扎。
“小瑾……”
林弈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连名带姓的“陈旖瑾”
,也不是客气的“旖瑾”
,而是更亲昵、更柔软的“小瑾”
。
这个称呼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陈旖瑾的眼睛瞬间又红了,刚刚止住一点的泪水再次迅速蓄满眼眶。
这个称呼,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能击溃她的防线。
“叔叔,你能……能再抱我一次吗?”
她抬起泪眼,看着他,声音轻得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就一次。
最后一次。
然后……然后我就真的试着放下了。
我保证。”
她补充了“保证”
两个字,像是要说服他,也像是要说服自己。
林弈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光芒,他的理智在脑海里尖锐地嘶鸣,发出警报:不能这么做!
抱了她,就等于前功尽弃,就等于默许了这种暧昧的延续,就等于给了她不该有的、虚假的希望,会让之前的“放下”
宣言变成一句空话,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纠缠难解!
但是,他的身体,仿佛有独立的意志,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他大脑还在激烈辩论时,他的手臂已经伸了出去,一把将眼前这个泪流满面、颤抖不已的少女拉进了怀里,紧紧地、用力地抱住。
少女的身体撞进他怀里的瞬间,带着泪水的潮湿和温热的柔软。
她在他怀里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仿佛堤坝彻底崩塌,更剧烈的颤抖传来。
她的手臂迅速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勾紧,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泪水的微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