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走到火堆旁,在一块木头上坐下。
老四凑过来,看了一眼他通红的手背,“怎么?送碗汤还挂彩了?被那小哑巴咬了?”
“去你的!”
老三踹了老四一脚,眼睛却一直盯着营地边缘那辆骡车。
“不过……”
老三压低声音,舔了舔嘴唇,“那丫头,真够劲。
我走镖这么多年,什么花楼的娘们没见过,就没见过这种骨头里带刺的。
这种野性难驯的狼崽子,若是骑上去,那滋味,肯定带劲。”
老四跟着笑起来,“三哥,人家主仆相依为命,结伴下江南投亲,主子肯卖吗?你这心思,怕是要落空。”
“主子?”
老三冷哼,“到了荒郊野外,还分什么主子奴才。
她那软唧唧的模样,老子才不稀罕,等到了没人的地段……”
啪!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老三的后脑勺上。
力道很大,老三直接往前一扑,下巴磕在膝盖上。
老四也挨了一巴掌,捂着脑袋不敢吱声。
雷镖头站在两人身后,脸色阴沉。
“大当家……”
老三捂着后脑勺站起身。
雷镖头一脚踹在老三的腿肚子上,“老子白天怎么跟你们说的?把招子放亮些!”
“那哑巴丫头手里见过血,就你那两下子,人家都不需要使第二刀。”
老三护着腿,脸上都是不服气。
“咱们长威镖局走的是正经道,护的是买卖。”
雷镖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趟子手,声音严厉,“谁要是管不住下半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惹事,就立马收拾东西滚蛋!”
众人噤声。
雷镖头瞪了老三一眼,“去拿点烫伤药抹上。
明日赶路,你给老子到最前面探路去!”
老三低着头,“是,大当家。”
……
第一夜安然度过。
秦素玉睁开眼,坐起身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掀开布帘。
阿默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大口咀嚼。
镖队营地里人头攒动。
趟子手们动作麻利地套车、灭火。
老三没来骚扰,秦素玉总算松了一口气。
“出发!”
雷镖头一声大喝。
几十辆骡车排成长龙,再次驶上官道。
秦素玉的老骡车依旧远远吊在队尾。
老三昨晚挨了训,今日被雷镖头打发去最前面探路。
今日负责断后的只有老四。
老四骑着马,在队伍末尾十几丈外溜达,频频回头,视线始终落在阿默身上。
这丫头身板干瘦,除了眼神冷硬,毫无出奇之处,哪里像是个见过血的。
他抖了抖缰绳,嘴里哼起小调。
雷老大走镖半辈子,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被一个黄毛丫头比划两下,竟真被唬住了。
老四满心不屑。
午时正,日头升到头顶。
官道旁有一片背阴的山坳,正好挡住风口。
雷镖头下令原地歇息半个时辰。
火房伙计支起小锅熬粥。
趟子手们各自拿着干粮和水囊,三三两两围坐吃喝。
秦素玉从车上跳下来,提着草料袋,抓出干草喂老骡。
阿默靠着车轮,闭目养神。
听见马蹄声靠近,秦素玉转头,便见老三骑着马,从队伍最前面溜达过来。
他右手背上缠着布,在骡车旁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看着秦素玉。
“秦姑娘,喂牲口呢?”
“三哥。”
秦素玉停下手里的动作,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老三翻身下马,走到骡子跟前,伸手拍打骡子的脖颈。
“这老畜生,脚力不行。
大半日才走三十里。
咱们这趟去扬州,路途遥远。
照这么走,到了地头,要开春了。”
秦素玉低头,乖顺回答,“路上多仰仗诸位大哥包涵。
我们主仆定不拖累镖队。
等到了大镇上,一定换辆马车。”
老三靠在车辕上,目光在秦素玉白净的脸上打转。
“秦姑娘,昨夜听你说,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是。”
老三笑了一声,“我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京城也去过几趟。
天子脚下,遍地权贵。
京城里出来的人,身上总带着几分富贵气。
可我看姑娘主仆这身行头……”
他上下打量秦素玉身上的普通棉衣,“倒像个地地道道的农户。
京城农户也时兴跑去金陵投亲?”
秦素玉面色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