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所有有权有势的人。”
她抬起头来。
眼圈又红了。
“在这个世道,活着就是耻辱。”
余则成静静地听完了。
他想了一下。
然后说:“穆小姐。
在这个世道,能看清黑白的眼睛不多了。
你手里那本书的作者也说过类似的话。
人生而自由。
但无处不在枷锁之中。”
穆晚秋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卢梭。
又抬头看了看余则成。
嘴唇动了动。
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铁门。
佣人赶紧迎上来。
用毯子裹住了她。
穆公馆的门关上了。
余则成站在门外。
在雪中站了几秒钟。
穆晚秋。
这个人有用。
她恨她父亲。
她读卢梭。
她的骨子里有反叛的种子。
如果引导得当,她可以成为渗透穆家情报网的一把钥匙。
穆连城和日军高层走得很近。
穆公馆里一定有很多日本人不会设防的对话。
但现在不是时候。
不能急。
余则成裹紧了棉袄。
沿着海河边往回走。
他没有回天津站。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位于河北大街的小阁楼。
八平米。
窗户对着一条死胡同。
这是他的安全屋。
组织给他留的。
只有秋掌柜知道。
他关上门。
点了一盏油灯。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海光寺兵营。
他开始画草图。
大门在西面。
主楼在中央。
弹药库在东南角。
兵舍在北侧。
这些信息是他来天津之前就从军统的旧档案里看到过的。
但那是三年前的布局。
现在日军很可能已经改过了。
武田少佐明天到。
分布图只有一份。
存放在海光寺。
他不可能潜入海光寺。
那是自杀。
必须想别的办法。
让这份情报自己“走”
出来。
余则成盯着草图。
眼睛眯了起来。
桌上的军统加密专线突然响了。
余则成皱了下眉。
能打到这条线上的人不多。
他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余主任!
我马奎。”
余则成的手微微一紧。
“马队长。
这么晚了。
什么事。”
“大事!”
马奎的语很快。
“行动队的弟兄们在法租界巡逻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可疑分子。
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破损的寻人启事。
上面有密码!
我看那密码格式,像是重庆那边的手法!
余主任,我怀疑这个人是共党的联络员!”
余则成的脑子里“嗡”
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人在哪。”
“在行动队的地牢里。
我正在审呢。”
“别审了。”
余则成的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过去。
密码的事,归机要室管。”
他挂了电话。
站起来。
把草图揉成一团塞进了火炉里。
纸在火焰中卷曲。
黑。
化成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