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金陵饭店的雨夜,刀疤脸的险棋侦察(第12页)
雨从黄昏开始下。
不大,但密。
那种南京秋天特有的细雨,落在青石板上没什么声音,却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把人从里到外浸透。
刀疤脸蹲在防空洞入口,往外看了看天。
“我去。”
他说。
余则成靠在墙上,脸色很差。
连续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破译把他的精力榨干了大半。
他看了刀疤脸一眼。
“金陵饭店那一带,你熟吗?”
“不算熟。
但鼓楼区那边的几条后巷我跑过。
以前拉车拉到过那里,有个老主顾住在莫愁路,每个月要去饭店后门的厨子那儿买走私的花旗参。”
余则成想了想。
“你不要靠近饭店正门。
我要确认的不是三零七房间里有没有人。
我要确认的是饭店外围有没有布控。”
“怎么看?”
“看两样东西。
第一,看有没有不属于那条街的人。
饭店后巷通常是厨子和苦力出没的地方,如果出现穿皮鞋的、抽好烟的、站着不动的,那就是便衣。
第二,看有没有车。
日本宪兵队的无线电测向车外表是一辆普通的送货卡车,但车厢顶上会多一根不过半米的天线。”
刀疤脸点了点头。
他从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件破烂的蓑衣,又找了一顶缺了半边檐的旧草帽。
往身上一披,再把脸上的刀疤用泥巴糊了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城南码头上随处可见的倒泔水苦力。
教书先生递过来一块粗布巾子。
“路上小心。”
刀疤脸咧嘴笑了一下。
“先生放心。
这种天气,老天爷都在帮忙。
下雨天,暗哨的眼睛最不好使。”
他弯腰钻出了防空洞的矮门,消失在雨幕里。
从防空洞到鼓楼区,正常走路要四十分钟。
刀疤脸没走大路,专挑巷子穿。
他对南京的小巷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个拐角有死胡同,哪堵墙矮到可以翻过去,他比地图还清楚。
半个小时后,他从莫愁路的一条窄巷钻了出来。
路上经过了两个伪军的巡逻岗。
第一个岗,他靠一身泔水味和蓑衣底下露出的破棉裤就混了过去,连证都没查。
第二个岗,巡逻兵叫住了他,他就弯着腰嘟嘟囔囔地说“长官,小的是金陵饭店厨房倒泔水的,误了时辰要被扣工钱的”
。
巡逻兵嫌他脏,挥了挥手让他滚。
金陵饭店就在前方两百米。
四层的西式建筑,灰白色外墙在雨夜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块竖着的巨大墓碑。
一楼大堂亮着灯,门口停了两辆黑色轿车。
门童打着伞站在台阶上,看见泔水苦力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刀疤脸没有往正门走。
他绕到了饭店后面。
后巷很窄,宽不过两米,两边是厨房的排风口和堆成小山的垃圾桶。
空气里弥漫着剩菜的酸腐味和煤油味。
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窜出来,差点绊了他一跤。
一个正常的苦力会怎么做?
刀疤脸想了想,从垃圾堆旁边拎起一只破桶,装模作样地在泔水坑里搅了搅,然后慢吞吞地沿着后巷往前走。
走的时候故意拖着脚步,让鞋底在积水里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了大约三十步,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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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闻到了什么。
烟味。
不是普通的旱烟味,而是机器卷烟特有的、带着一点薄荷气息的味道。
他低下头假装系鞋带,用余光扫了一圈。
地上有烟头。
三个。
扔在下水道铁箅子旁边,被雨水泡得胀了,但烟纸上的商标还看得清。
“三炮台”
。
上海产的高级香烟。
一包在黑市上能换三斤米。
这种烟不是厨子和苦力抽得起的。
能在后巷里一口气抽三根这种烟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在这里蹲了很久的人。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巷子拐角处,停着一辆黄包车。
车夫蹲在车辕旁边,头上顶着一块油布,正在抽烟。
看见刀疤脸过来,那个车夫连头都没抬。
但这个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