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挪。
夜风从巷子里灌上来,带着下水道的腐臭味和远处秦淮河的潮湿气息。
余则成的左手紧紧抓着锈蚀的铁栏杆,每一步都先试探承重,再放下全部体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测向死神,同升客栈的金蝉脱壳(第22页)
二楼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踹门声。
一扇。
两扇。
三扇。
“这间没人!”
“这间是个老头,不是目标!”
“这间也没有!
检查窗户!”
余则成的脚碰到了地面。
后巷漆黑一片,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头顶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天际线,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缝隙间忽明忽暗。
他拉着吕宗方贴着右侧墙壁快步移动。
砖墙粗糙的表面刮着他的肩膀,出细微的沙沙声。
身后的客栈二楼突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柱,惨白的光线从窗户射出来,扫过了后巷的泥地。
“这里有台报机!
天线接在了水管上!”
特务的声音从他们刚才的房间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兴奋和紧张,“人已经跑了!
窗台上还有烧过的纸灰!”
“封巷子!
所有人封巷子!”
行动队长的声音炸裂开来。
余则成和吕宗方已经跑到了后巷的拐角处。
但拐角前面就是一条稍宽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东头和西头都能看到手电筒的光在急晃动,伴随着哨子的尖啸。
伪警察也被惊动了。
他们被堵在了中间。
吕宗方的手已经握上了勃朗宁的枪柄,关节白。
就在这时,巷口的阴影里,一辆黄包车悄无声息地停着。
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跟这条小巷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车夫蹲在车辕旁边,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粗布短褂,脚上是一双草鞋。
他的右手搭在车把上,手背朝上。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
虎口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旧伤,边缘已经白泛起了瘢痕,但在微弱的星光下依然清晰可辨。
那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刀背重重劈过一样。
他见过这只手。
在下关码头。
他和吕宗方踏上南京土地的第一天。
那个听到“同升客栈”
四个字时眼神微微一闪的黄包车夫。
当时余则成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多心。
吕宗方也看到了那道刀疤。
老人的脚步停了一瞬间。
余则成感觉到吕宗方握枪的手松开了。
老人走上前去,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仿佛他只是一个深夜出来找车的寻常旅客。
“天冷了,拉一趟夫子庙,多少钱?”
车夫没抬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说了一万遍一样熟练:“夫子庙关门了。
不过城南有家烧饼铺子,三更天还开着。”
吕宗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余则成看到了老人眼角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湿润。
“上车。”
吕宗方转身对余则成说。
余则成没有犹豫。
他们钻进了黄包车的篷布后面。
车厢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膝盖几乎碰着下巴。
篷布上有一股旧棉花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车夫站起身,拉起车把,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出有节奏的“啪嗒”
声。
他没有跑。
不急不慢,像是一个收了工正往家走的普通拉车人。
身后,同升客栈的方向传来了李海丰暴怒的吼声。
那声音穿过几条巷子,在深秋的冷空气中传得很远。
“给我翻!
把每一块砖头都翻过来!
查所有的住客登记册!
方一鸣,上海来的!
给我查他的底!”
余则成在篷布后面听到了这个名字。
方一鸣。
那是吕宗方用的假名。
测向车虽然没能精确定位房间,但报机留在了原地。
李海丰一定会查到住客登记册上的名字。
“方老板”
的身份,已经彻底烧掉了。
黄包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两侧的屋檐几乎碰在了一起,连星光都照不进来。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和狗的低吠。
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