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得短。
柴富国点点头,伸手把台历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
“初二好。”
他说,“实验中学师资不错。
延延脑子灵,好好念,往后有出息。”
妈妈把杯子搁在桌沿上,手扶着杯子。
“柴校长,我……”
“你说。”
她的指头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柴富国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子。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响了一下。
妈妈背往后靠,靠到椅背上。
“最近瘦了。”
他说。
他抬起手,往她脸这边过来。
她侧过头,去拿桌上那只杯子。
他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一下,落回桌面。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有点烫,她放下,杯子搁在桌沿上。
隔了一会儿,她把杯子往外挪了半寸,又挪回来。
杯里那口水晃了晃,撞在杯壁上。
柴富国看着那只杯子,笑了笑,把桌上那份文件翻过一页。
她的手落到大腿上,压着教案,压了一会儿。
窗外操场上,哨子声隔一阵响一声。
她开口。
“柴校长,我想问问,工资能不能先支一部分。
家里……”
柴富国的手在桌面上按了按。
“延延这学期分班了吗?在哪个班?”
“我就是想问问工资。”
她又说了一遍。
柴富国把台历合上,搁到桌角。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学校有学校的难处。”
他说,“账上不宽裕。
你的事,我心里有数。”
妈妈的手放在包带上,指头松了一下,又攥上。
她眼睛落在他手边那摞文件上,看了一会儿。
墙上锦旗的穗子让风吹得动了动。
走廊上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一声。
柴富国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手叠在肚子上。
窗外有学生从走廊跑过去,脚步声响过一阵,远了。
柴富国直了直腰,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这样。”
他说,“晚上吃个饭,就咱俩,慢慢说。”
妈妈的手在包上停住。
指头把包带子捏紧了。
“柴校长,我真是就问问工资。”
柴富国笑了一下,看着她,手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懂你意思。”
柴富国把杯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窗外的预备铃响了,一短一长。
操场上的哨子停了,有学生往教学楼这边跑,脚步声咚咚的。
妈妈抬起头,眼睛没往他脸上落,落在他那只手上。
那只手搭在桌沿,指头半蜷着。
她看了那一眼,把包从腿上拿起来,挎到肩上。
包带子压在衣裳上,压出一道褶。
“柴校长。”
她说,“上回的事,也没成。”
柴富国脸上那点笑还在,没落。
屋里静了一下。
窗台上那盆花的叶子晃了晃。
妈妈把椅子往桌边推了推。
“下午有课,我先走了。”
她转身去拉门。
门在轴上来回磨了一下。
门拉开,她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从那头过来一个人,胳膊上挎着一摞作业本,是同一个教研室的老师。
对方穿件蓝褂子,袖口卷着。
两个人离得近了,对方站住,叫了一声。
“沈老师。”
妈妈点了下头:“哎。”
对方的眼睛在她脸上过了一下,又瞄了她身后那扇门,再移开。
“上课去啊?”
“嗯。”
妈妈往前走了。
没停。
两个人在走廊里错过去。
对方又回头,妈妈没回头。
走廊墙上贴着一张通知。
她走过去,眼睛没往墙上偏。
走廊尽头是楼梯口,日头从窗子照进来,地上落着一块亮。
她走到那块亮里,又走出去。
拐过拐角,她才把挎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松下来,换到另一只手上。
办公室里,剩下柴富国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把桌上那只杯子端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
杯沿凑到鼻子底下,过了一下,放下。
杯里的水还剩大半杯。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