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妈妈低下头。
碗里的面条,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眼睛。
“妈,你别一个人扛。”
曹小飞伸手,隔着桌子,轻轻碰了碰她搁在碗边的手背,“叔躺着,你还有我呢。
往后家里的事,你跟我说,我替你分担。”
妈妈的手,在碗边停着,没躲。
“妈,”
曹小飞的声音更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走了?”
“走?去哪儿?”
妈妈问。
“哪儿也别去。”
曹小飞说,“就在这儿。
在我跟前。
让我天天能喊你一声妈。”
妈妈听着,没说话。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小飞又说:“妈,你穿这身真好看。”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一眨不眨,“比我见过的谁都好看。”
妈妈被他看得低了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烫得她缩了一下。
“妈,你笑起来最好看。
你多笑笑。”
妈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她想笑,忽然想起周延,想起医院里躺着的丈夫。
这一想,她的笑收了收。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面条拨到一边。
“妈,你愣什么?”
曹小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想看见我?”
“没有。”
妈妈摇摇头,“就是,这两天家里事多,心里乱。”
“家里的事,你别操心。”
曹小飞说,“有我呢。
叔那事儿,我回头跟我爸说,等他醒了给他安排到管理岗,不下一线了。
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妈妈听着,手指头在碗沿上划了划。
她张了张嘴,那句“好”
在舌尖上滚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半天,说了一句:“小飞,你是个好孩子。”
曹小飞笑了。
吃完饭,曹小飞送她到巷口。
他站在路灯下,冲她挥了挥手:“妈,明天我还来找你。”
妈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一截一截短下去。
她嘴角还挂着笑,那笑,一直没落地。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空的。
她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新鞋。
鞋是新的,皮子还硬,走路不大跟脚。
妈妈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
那屋的门没关严,漏着一道缝,屋里灯亮着。
妈妈出门走得急,关灯都忘了关,我推门进去。
灯绳挂在床头。
走到床边,探手过去,摸到线,正要拉,一抬眼,床尾靠墙立着个鞋架,上头码着一排新鞋,齐齐整整。
我的手悬在半空上,指头搭着灯绳。
鞋架最上头,摆着一双黑的,方头,低跟,皮面锃亮。
一眼认出来,曹小飞家的床底下,我趴在那,闻过它。
底下码着一层一层:黑的尖头细高跟,跟又细又高,得有七八厘米;深棕的圆头低跟,跟有三四厘米;再往下,一双米色浅口,圆头,皮面软;最底下还搁着一双细带凉鞋,粉色的,就几根带子,脚踝上一根细带。
这些鞋,妈妈以前一双都没有。
指头越攥越紧,灯绳绷直了。
手心出汗,绳在手里滑了一下,我又攥住。
拉开衣柜。
原来挂着的几件旧衣裳不见了,换成了一批新的。
一件米白的真丝衬衫,入手顺滑,领口缀着条细金链;一条碎花的雪纺裙,薄得透光;一条黑的一步裙,包得紧,后头开了道小衩;一件浅驼的针织开衫,勾着花边。
这些衣裳,妈妈以前一件都没有。
我回头,看见墙边那把椅子上,旧衣裳、旧裙子,堆得老高。
都是妈妈以前常穿的,洗得发白,补了又补的。
旧的全从柜子里清出来,堆在了椅子上;新的,齐齐整整,挂进了柜子。
我又拉开衣柜中层的抽屉。
最上头是几件新内衣,叠得方方正正。
胸罩是蕾丝拼缎面的,黑的,肉粉的,酒红的,都带钢圈。
底下压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细肩带,藕荷色,滑得抓不住。
再往下,好几双丝袜卷成筒,肉色的,黑色的,还有一双黑的网袜。
我捏起一双卷起来的肉色丝袜。
指头一捻,没捻住,丝袜顺着指缝里滑了出去,掉回抽屉里。
我站在那一堆新东西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