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扫过去,众人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乌黑的、长长的头,一团一团盘在石台上,丝丝缕缕垂进岩浆的热气里,竟像是活的,随着热气轻轻摆动。
就是这东西,上次差点要了张起山的命。
一个亲兵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凑近细看。
后领子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倒着拽了回去,踉跄两步才站稳。
张启灵松开手:“这是食人菌。
先不要靠近。”
那亲兵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连声向族长道谢。
张启灵没多言,从右侧衣袋里取出一只小瓶。
那瓶子很精致,拇指高,细颈,玻璃瓶身,上头还带个小喷雾头
——若不是场合不对,活脱脱就是太太小姐们用的香水。
“站好。”
他说。
众人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站成一列。
张启灵拿着那个小瓶子,挨个在他们身上喷了喷。
细密的雾落在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即蔓延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大概都猜到了这是什么,可谁也没敢先开口。
轮到张海客的时候,张海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一小片暗色,脸色有些古怪。
“族长,”
他斟酌着开口,“这是你的……”
“嗯。”
张启灵收起小瓶,“提前抽的,加了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紧急的时候,比直接割手好用。”
张海客:“……”
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吗?
他盯着那只要多精致有多精致的小瓶子看了半天,猜测这大概又是张海灼那小家伙搞出来的。
想起小时候,他们下墓时,身上割出来的那些伤口。
再看看现在。
提前抽好血,配上药,装进带喷雾头的小瓶子里,用的时候不用受伤。
张海客心里再次感慨:小灼真是个靠谱的好孩子。
可惜,眼神不太好。
怎么就看上那个“黄毛”
了呢?!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张小鱼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本家出来的,当然知道张家以前是什么做派
——直接拿刀割手,血往身上一抹,干净利落,谁跟你讲究这些花里胡哨的?
族里现在……这么讲究了吗?
在场的人身上都喷上麒麟血之后,石台上那些盘着的乌黑头,丝丝缕缕地往回缩,一寸一寸退进岩层缝隙里,不过片刻,让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石道。
“走。”
一行人沿着石道,贴着岩浆池边缘,快步穿了过去。
过了岩浆空腔,前头的墓道又恢复了阴冷。
再往里走了约莫半里,一座石门,横在了众人面前。
石门极高,两扇,石门正中,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几个亲兵仰头看着那行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张起山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抬手搭在石门上,“它让我放弃希望,我就放弃?”
后边,张海客和张海城也跟着上手推。
张启灵站在门侧,面无表情,但搭在门上的那只手,明显也在使劲。
一行莽夫,就这么把那行千年警告,踩在了脚底下。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走到头,豁然分成三条岔路。
张海城蹲下来推演了一番,带着众人绕过左侧一条,又从中间的迷宫里七拐八绕,终于走到尽头。
迷宫尽头,是一个空旷而神秘的墓室。
墓室极大,穹顶高耸,四壁空空荡荡,只墓室口立着石碑。
手电光扫过去,石碑上的字迹斑驳,细看之后,现刻的是青乌经。
几个亲兵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
青乌经是什么?
那是风水堪舆一道的源头经典,多少代风水先生掘地三尺都求一见的的东西,就这么竖在墓里?
“佛爷……”
张小鱼的声音都紧了,“这是……青乌子的墓?”
“……应该是。”
张起山看了一眼走在最前、脚步不停的张启灵。
“继续往前走吧。”
一行人沉默着,从石碑两侧穿了过去,继续向前。
再往里,就是主墓室了。
推开最后一道门,手电光齐齐照进去
——墓室正中,一具白玉棺材,被四条粗大的铁索吊在半空中,离地三尺,悠悠地悬着。
玉棺通体莹白,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可那光透着说不出的邪性,像蒙了一层雾。
“都停——”
张起山刚要出声提醒,走在最前头的几个亲兵,脚步已经慢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