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摆摆手:
“不用,我们就坐前排靠边那儿。”
她今天是来看热闹的,靠边的位置视野开阔,是吃瓜看戏的风水宝地。
管家拗不过,只好安排伙计换了更好的桌椅,又亲自捧了瓜子点心过来。
他还要看场子照应满楼的宾客,实在分身乏术,正巧这时候眼角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打廊下过,连忙扬声喊住:
“陈皮!
陈皮——过来一下!”
那人站住了。
陈皮怀里还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娃娃,正慢慢悠悠往这边走。
小娃娃生得粉雕玉琢,穿一身小红袄,脑袋上扎着两个揪揪,被陈皮单手托着,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看着跟年画里抱出来的似的。
陈皮走过来,先是看见了管家,然后看见了座位上的两个人。
“姚老板。”
他开口打了招呼,语气里透着客气,“黑爷。”
他脾气不好,全长沙都知道,下三白眼看人的时候,道上的人都要腿肚子转筋。
可对着姚老板,他是真心实意客气的。
当年师娘病重,被姚老板治好了。
他后来问过师傅,如果不是这位姚老板出手,师娘也就这几年的事儿了。
所以他很感激姚老板。
只是他此刻脸上虽然客气,那张脸却是黑着的。
不是冲着张海灼来的,是冲着他怀里这个小祖宗来的。
小娃娃先对前面的漂亮姨姨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转眼看见桌上的点心碟子,立刻在陈皮怀里扑腾,两条小短腿在空中直蹬,
“要!
要那个!”
“坐好。”
陈皮一把把人捞回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掉下去摔死你。”
“你不抱,我就告诉娘亲——”
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威胁。
“……”
陈皮的脸更黑了,认命地让人又拿了一碟子点心,
“拿着。
拿了就吃,不许扔。”
小娃娃抓了一块桂花糕,心满意足地啃起来。
啃了两口,又很自然地往陈皮怀里一靠,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蹭了一襟的糕屑。
陈皮低头看看自己胸前那摊渣子,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是真没招儿了。
这小祖宗,打又打不得,骂也没用。
他黑下脸来,人家眨巴眨巴眼睛,伸手就薅他头,还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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