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
雨水把路面下的泥土冲空了,柏油路面塌下去一个大坑,雨水灌进去,表面上看只是比别处深一点的水洼,但张不言在车轮陷进去的瞬间就明白了——下面是空的。
三轮车猛地向前栽去,车头扎进坑里,车尾翘起来,车厢里的快递哗啦啦往外掉。
张不言本能地去抓车把,但惯性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后背撞上坑壁,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
失重感。
下坠。
坑比想象中深得多。
三轮车翻倒着往下滑,金属摩擦石头出的尖啸声刺穿耳膜。
张不言在黑暗中胡乱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指尖划过湿滑的泥壁,什么也抓不住。
那个包裹。
他看到那个包裹从车斗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他的方向飞来。
他伸手去够,手指刚刚触到快递单的边缘,就一把攥住,死死抱进怀里。
然后,一切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张不言的意识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一会儿飘起来,一会儿沉下去。
他听到了声音——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他闻到了气味——泥土、雨水、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努力了好几次,终于勉强睁开一条缝。
光。
很暗的光,像是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的那种亮度。
他的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
雨停了。
他躺在坚硬的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
他想翻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右肩,钻心地痛。
他咬着牙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服湿透了,沾满泥浆,右臂的袖子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蹭掉一大块皮,血已经凝固了。
三轮车翻倒在三步之外,车斗变形了,车轮还在慢慢转动。
四周——
张不言愣住了。
这不是槐安路。
没有废弃的楼房,没有破损的路灯,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城市痕迹。
他躺在一片荒野之中,脚下是半人高的杂草,周围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
远处有一条土路,土路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烟囱冒着烟。
月光洒在荒原上,给一切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色。
“这他妈是哪儿?”
张不言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右腿膝盖扭伤了,一用力就疼得冒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三轮车站稳,环顾四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最后一单(第22页)
古代的民居。
那些土坯房的样子,他在电视剧里见过。
泥墙草顶,木门纸窗,门前挂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这绝不是一个现代中国农村会出现的建筑——现在就算再穷的村子,也是砖瓦房,不可能住这种土坯房。
他心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但马上把它压了下去。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包裹。
快递单完好无损,“诸天万界,使命必达”
那行小字在月光下微微光,像是用荧光墨水写成的。
他用手去擦,字迹擦不掉,反而越来越亮。
“妖怪!”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张不言猛地抬头,看到土路那头站着几个人影。
他们举着火把,手持锄头和镰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惊恐。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举着火把照了照张不言,又照了照翻倒的三轮车,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怪物?!”
他指着三轮车,声音都在抖。
“铁盒子!
会光的铁盒子!”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喊道,“他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亲眼看见的!”
“不是人!
他不是人!”
张不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防雨服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头灯虽然灭了,但胸前那个led指示灯还在闪烁。
三轮车的车灯虽然碎了,但线路短路,时不时迸出一串电火花,蓝白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从这些古代人的视角看,他确实像个妖怪。
“烧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