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热情空前高涨。
即将到来的平成12年,也就是2000年是千禧年,象征着新世纪的开始。
楼下的邻居好心提醒他们最近制作御节料理的材料和门松之类的都是紧俏货,再不提前准备就买不到了。
弥山拿上布袋子,跟着星海出门购物。
“要去神社跨年吗?明治神宫、伏见稻荷大社都不错。”弥山把脸缩在围巾后面,耳朵尖冻得通红。
“你不是想看红白吗。”
前几天下了雪,现在还没化,被扫到了路边。弥山贴着墙根走,咯吱咯吱地踩着纯白的积雪,留下一串脚印。
“我觉得去神社也不错。”他闷声说着。
“那就去神社。”
弥山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他们低估了这个跨年夜对国民的意义,现在大概还有一周的时间才到新年。可超市里制作御节料理的原材料和预制好的御节料理便当居然都已经被抢购一空。虽说每天早上都有补货,但货架基本中午之前又会变得空空如也。
“提前这么久买,到时候都不新鲜了!”弥山有些恼火地说,不肯承认他们终究是低估了这片社区居民们对新年的热情。
他们在超市里转了几圈,最后星海决定找一些平替。庆祝菜肴就选他们两个最常吃的,炸物与海鲜就做天妇罗和鲷鱼,好在还有剩余的制作昆布卷的材料出现在货架上,他们两个在旁边人的不满中将它们一扫而空。
带着能够装下三层御节料理的重箱和一大堆东西,他们原路返回。
“所以,”弥山举着冰激凌勺子,在星海经过时挖了一勺冰激凌递到他嘴边,“咱们去明治神宫还是京都?反正人都很多。”
其实在新年这天只要是个神社都可以去初诣,流程基本都差不多,人还少。
但是,第一次总是应该特别一点。
弥山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摇晃着身子,催促道:“快一点!走啦!”
星海再三确认该关上的门窗和水龙头都被关好了,御节料理已经做好塞到拆掉了两层隔板的冰箱里,带上现金和提前买好的车票踢了下堵在门口的家伙,示意他可以出门了。
最终抽签选到了京都的伏见稻荷大社,弥山在家已经好好地祈祷了一番不要碰到扫兴的家伙们,被星海嘲笑多此一举。
在本家的时候也从没见那群人哪次新年会去参拜。不过要是五条悟提要求的话星海觉得他大概也没兴趣跟着家里人一起规规矩矩地去神社。
他们晚上在家吃了荞麦面才出发,五个小时的路程并不算短。但一路上到处都是新年的氛围,上下车的乘客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冲淡了重复换乘的疲惫和无聊。
涩谷、新宿这样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有警察负责管制人流和交通。但也很难完全控制住逐渐燥热起来的氛围。
稻荷站外同样人山人海,彻夜排队的人只等午夜一过,大社开放初诣,赶着去进行新年的第一次参拜。
大道两旁还有不少小摊,出售一些非大社官方售卖的绘马、纸狐狸平安符之类的小玩意儿,还有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小型便当。
“人好多”弥山扯了扯围巾,为了不被人流冲散他抓住了星海的手臂,结果一抬眼就撞上了一堵「墙」。
双手塞满食物的「墙壁」将遮挡视线的东西移开,扯动嘴角的疤,发出一声目中无人的质疑:“啊?”
“啊!”
星海顺着声音抬头,听到弥山诧异地说:“你不是那个禅院家的天与咒缚嘛!”
禅院甚尔看着这个眼熟的小鬼,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他离开那个垃圾场之前的短暂相遇:“你是五条家的那个小鬼。”
“非要在这个时候聊那些扫兴的事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弥山看着他手上的那些小吃,明显不是买给他自己的。
“嗯?啊,你说这个啊,”禅院甚尔突然玩味地笑了起来,那种看小孩的眼神让弥山觉得他好像在想什么非常冒犯的事,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这个是「工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