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是我的……”他说,“男朋友,我们……”
其实是很简单的介绍,大概就是说一下他们是怎么发展成这种关系的,但在妈妈期待的眼神下,他忽然羞耻心爆棚,说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卡壳了,还好男朋友攥着他的手,适时地捏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把后续说完了。
“……”妈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浮士德,非常满意,“欢迎。”
“谢谢您。”浮士德礼貌地笑着,和她儿子挨着坐在一起,两个人是不同的类型,却是相同的养眼。
妈妈开心地去厨房里忙活了,等弗里德里希自觉地跑到厨房来搭把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客厅,发现客人并没有看向这边,便数落起了小儿子——
“还说只是朋友?”
上次妈妈揶揄他,他就说只是朋友。
“…………”弗里德里希没说话,但脸颊已经红透了,根本抬不起头来,羞耻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妈妈,别说了。
“跟妈妈不用这么害羞。”妈妈是过来人,语重心长地说,“妈妈觉得你和他很般配。”
“…………”如果弗里德里希这时在喝水,那他一定会呛到,若是在吃东西,一定会被噎住,可偏偏他嘴巴空着,听到妈妈这话,也不能借着呛到或噎到赶紧逃离这里。
……
弗里德里希帮妈妈打下手,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浮士德也没闲着,用水果刀削好了水果,摆成了拼盘,还很贴心地准备好了一次性塑料叉子。
期间,浮士德还和爸爸聊了起来,而且聊得还算愉快。爸爸主动夸赞起了浮士德的功勋与成就,浮士德就说谢谢。
浮士德和爸爸聊天的时候,眼神既怀念,又感慨,五味杂陈,但大多是正面情绪,他一定也很想念这个家。弗里德里希从厨房出来时,恰好捕捉到了浮士德的那种神态,于是就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含蓄的笑意,就被浮士德发现了。对方没有叫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一刻,弗里德里希心里有种莫名的圆满——他的家终于完整了。
可很快,他就不那么快乐了。因为浮士德是他的男朋友,妈妈让浮士德和他睡一间房,他很想拒绝,可那又显得有些奇怪——很少有人会拒绝跟关系进展到见父母的男朋友住一起。
所以他只好答应了,跟浮士德挤在一个房间里,还没有说上几句话,他就开始脸红了,背对着浮士德,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孟浪举动——他踮起脚,亲了他哥哥的嘴角。
这世上有一个秘密,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他们都知道,他们不该这样,但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同意了。
他们是兄弟,又是情人。这多么矛盾,但偏偏已经成了事实,他正和哥哥躺在一张床上,尽管是背对着的,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忽然,有人碰了他僵硬的身体,有灼热的气息呼在他的皮肤上,害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提心吊胆,等着对方主动说话,可等了半天,对方也没作声,他忍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对方闭着眼的安睡的脸。
对方的胳膊搭在他身上,可能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像是抱抱枕一样,本能地搂住了他,不是出自对方清醒的想法。
他竟松了一口气。
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罪魁祸首已经睡着了,他便也没那么紧张了,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房间里静悄悄的,良久,他身侧的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对方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缓慢地挪动了一下头的位置,靠近了散在枕边的一头金发,嗅闻着那种独属于弟弟的气息,又因为担心吵醒弟弟,而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变化幅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