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要是有用还叫你撒鱼食吗?李祝酒小声道:“你别管,只管撒。”
半个时辰后,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鱼食,鱼儿们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大有再给我东西吃我就敢撑死的架势。
拾玉擦了把汗:“陛下,怕是不能再撒了!”
好不容易想出来点皇宫里能开展的娱乐活动,结果干了半天啥也没有,李祝酒很是不爽:“今天钓不到我就不走了!给我接着撒!”
这一池子鱼贵着呢!拾玉眼看着就要翻肚子的鱼,一阵肉疼,刚想说话,肩膀被人拍了拍,扭头一看,竟然是虞公子,喜上眉梢要行礼,被贺今宵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
贺今宵接过那盒见底的鱼食,示意拾玉先走,而后将那鱼食放到小几上,轻声道:“酒哥,你这么钓鱼,是跟姜太公学的吗?”
李祝酒一哆嗦,鱼又跑了,他这次是真有点来气了:“你不许说话,我刚才都钓到了!”
“那鱼离你的饵还有三十公分吧?”贺今宵没想到这也能赖在自己头上,一脸无辜,但见人炸毛,又想撸顺:“你要不给我试试。”
“你能行吗?”李祝酒非常怀疑,毕竟他在这钓了老半天了,连个鱼鳞都没刮下来!
但看贺今宵那样气定神闲,又感觉这人靠谱,指着池中一条肥硕漂亮的丹顶锦鲤道:“我要那个,那个好看。”
这话换来贺今宵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这里不管许愿,有就不错了。”
拾玉就在远处候着,见二人柔情蜜意肩并肩在那莲池边挨着凑着,莫名有了种欣慰的感觉,正欣赏一对璧人,背后一阵脚步声,应声转头,四喜慌慌张张跑来,颤声道:“拾玉公公,首辅家的公子说要找陛下,我怎么也拦不住,一路往这边过来了!”
四喜的眼神也往池边瞥了一眼,这阵子陛下忙得紧,和虞公子也少了亲密,两人的苦他可都看在眼里,自从知道陛下要纳妃这件事是哄太后的权宜之计后,他又觉得两人极其般配了,毕竟虞公子看起来那是相当喜欢陛下的。
这会儿别人小两口好不容易凑一起说说话,怎么这个煞风景的周公子就偏要这时候来!
拾玉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情,他拍怕四喜的肩膀示意别急,而后带着人往外面走。
拾玉是宫里的老人了,对这皇宫的布局相当熟悉,哪里有个狗洞哪里有条小路那是门儿清,很快就带着四喜抄近道将周承钧拦在了外面。
“宫门都快落钥了,周公子这时候来见陛下未免晚了些,再说陛下这几日处理政务累着了,这会儿刚歇下,周公子还是请回吧。”拾玉毕恭毕敬,但也表明了意思,这会儿陛下不方便见客。
周承钧笑了起来,俊美无俦的脸更加惹眼,只是那笑意显得森寒,他盯着拾玉:“陛下当真歇下了?在何处歇下了?劳烦公公带我前去,替我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
这这这,这人是听不懂别人委婉的拒绝吗?四喜疑惑,轻扯了一下拾玉的衣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让这个讨厌鬼搅和了陛下和虞公子的好事!
“只是陛下今儿个确实歇下了,容咱家多一句嘴,周公子有何要紧事?奴才可代为转达。”
“陛下收了我的兔子,我来看看陛下有没有善待它,可有冷着饿着,胖了瘦了。”周承钧面不改色说完这句话后,拾玉差点绷不住表情:“兔子,养在御花园里,陛下日理万机,没有时间照看,都是我等奴才看顾,公子既然为了这事而来,奴才带您去看便是。”
刚才这个奴才就是从御花园的方向来的,周承钧看得清楚,他就不信这奴才平白无故会待在御花园里,他既然从那边来,那就说明他的主子在那边,陛下若真是休息了,那就是那姓虞的在那边,这样想着,他应下:“好啊,有劳公公了。”
御花园中,高矮树木错落,园林假山掩映,名工巧匠规划了各个区域用来种植各季节盛放的花木,是以园中四季长春,姹紫嫣红,夕阳余晖中,走在这花团锦簇的园中小路里,微风拂过,阵阵花香扑面而来,好似娇俏女子以轻纱撩拨行人面颊般隔靴搔痒,又别有风趣。
周承钧就跟在拾玉背后,看似老实跟着人去看兔子,实则心思早跟着眼神飞过低矮灌丛、假山空洞去瞥周遭环境,他在想,有没有可能会遇到那个漂亮的小皇帝呢?
正想着,一声朦胧的,似有似无的惊呼声不知从哪处传来。
隔着不远的距离,被树丛和假山遮掩的地方,木桶里时不时蹦哒起一尾鱼,又在掉落桶里时发出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溅起不小的水花飞到李祝酒和贺今宵的衣服上,好在盛夏里,就算是跳下去池塘游一圈回来也不冷。
贺今宵收了线,握住那尾刚钓起来的鱼,毫不在意擦去脸上的水渍:“终于把你要的这条钓起来了。”
“卧槽!贺今宵你好厉害!”李祝酒是真想拼了命好好夸一顿,但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卧槽走天下,夸完连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他双手伸过去,又不太敢接,囫囵比划着:“快,快放桶里!等会儿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