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悸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催眠着自己。
除夕夜的皇宫,金碧辉煌,热闹非凡。
大殿内推杯换盏,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端的是一派盛世太平的景象。
可这热闹,却半分也进不了谢悸的眼。
他独自坐在首辅的席位上,自顾自地端着酒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虐与冷意。
几个平日里想要巴结他的官员端着酒杯走过来,还没开口。
就被谢悸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吓得缩了脖子。
战战兢兢地干了杯中酒,便屁滚尿流地溜了。
坐在他身侧的沈允秩见状,斜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子安,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吃火药了?这大过年的,你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谢悸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声音沙哑:“没事。”
沈允秩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正欲再劝,却听得高座之上的皇帝突然开了口。
“谢爱卿啊。”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谢悸放下酒杯,微微躬身:“臣在。”
皇帝李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鸷,面上却笑得和蔼:“朕瞧着,你身边这么多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操劳至此,朕心甚慰,亦甚是心疼啊。”
此一出,底下的官员们顿时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皇帝笑了笑,指了指大殿中央正在献舞的一众舞姬,道:“今日正值除夕,朕便做个主,从这批教坊司的舞女当中,选一个合你眼缘的带回去,贴身伺候着,也算朕的一番心意,如何?”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不对味。
教坊司的舞女,说白了就是官妓,身份何其低贱。
皇帝在大过年的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送一个教坊司的舞女给当朝首辅做贴身伺候的人。
这明摆着是在借机羞辱谢悸,试探他的底线。
沈允秩脸色一变,刚要起身说话,却被谢悸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了。
谢悸坐在原处,神色淡然。
他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思。
皇帝如今也忌惮他了,却一时又找不出他的错处!
便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恶心他。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