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案:鬼杀
天刚放亮,农家的人已经吃上饭了,清凉的早上,家家户户端着碗站在家门前的路上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车轮压过凹凸不平的地面,颠簸的轱辘声引得村里人纷纷看过去,见是陌生的人,他们更是盯得紧。
“咦?这不是傅邻长吗?来找赵里长啊?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来这么早?”一个男人问,他抬头望一眼天,说:“你这是天不亮就出门了?”
说罢看清他凌乱的衣裳,以及腿脚上裹缠的茅草绳,大惊道:“这是真出事了?”
傅长贵点头,“昨晚在山上撵了半夜的贼,贼起了内讧,死了一个,我去找赵里长过去看看……”
轰的一下,听到这句话的人沸腾了,其他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跑来打听,随后一传二二传三,等傅长贵接上赵里长出门,整个村的男女老少都在村口等着。
大椿要去两个村传话,他那里更是声势浩大,大兴村和平河屯的村民都跟着他来了。
河对岸洗衣的妇人看这架势,立马过河问话,得到消息迅速回村传信,于是准备下地干活的大坡村村民纷纷扛着农具过河看热闹。
早起打鱼的渔夫渔妇收了网,走水路跟着岸上的人群一路东行。
太阳浮出云层,往日该出圈吃草的羊群今早无人搭理,饿得咩咩叫。在吵闹的羊叫声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汇聚在楼家门前的晒场上、荒地里。
赵里长,大兴村的五个邻长、平河屯的三个邻长都到齐了,如意和万千红、楼月明拿来板凳让他们坐。
王仁心里莫名不安,他盯着地上用麻袋盖住尸身的人,问:“死的是谁?”
赵里长看他一眼,王仁脸皮一抖,“看我干什么?”
“你们没跟他说?”赵里长问。
“没,我没见到王邻长的人,我去他家报信的时候,他家里没人。”大椿回答,在他找上门前,王仁已经得知消息了,他和王母各自搭村里人的牛车风风火火地出门看热闹。
王仁想起一夜未归的二子,他心里一个咯噔,快步走上前掀开盖着尸身的麻袋,只一眼,他吓得倒退几步。
围观的人纷纷探头探脑地看,认识的人惊呼:“是王二郎,是王邻长的儿子。”
这句话经人口口相传,人群中的王母听到信,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凝固了,不知道谁推了她一下,她扒开人群冲了上去。
王大郎一家四口也来到晒场正中央的位置,随即晒场上响起哭嚎的声音。
“是谁杀了我儿?”王仁头上青筋暴起,他看向站在赵里长身后的楼家人,冲上去质问:“你们杀了他?你们害死了他?”
傅长贵对他这个模样犯恶心,冷声说:“王仁,你看清楚了,你儿子是贼,胆敢做贼,被打死活该。别说不是我们打死的,就算是我们打死的,也是他应得的。你王邻长养出一个贼儿子,你还有脸吆五喝六,换我我都没脸见人,一头扎河里淹死了。”
说罢,傅长贵伸手一指,“你去问你贼儿子的同伙,他们知道王二郎是怎么死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背着王二郎的尸首在往山下逃,王二郎脸上青青紫紫的淤痕还有头上的血窟窿是他们在逃跑的路上弃尸的时候摔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柴堆旁断胳膊断腿的四人身上。
“李二李三和老矛是大兴村人,王木栓是平河屯人。”傅长贵介绍,他看向两个村的邻长,问:“都认识吧?他们的家人来了吗?”
“李二李三无父无母,老矛的阿爷还活着,不过已经瘫在床上了,来不了。”大兴村的马邻长开口,“三人都是无妻也无儿,孤家寡人一个。”
“王木栓的爷娘来了吗?”牛邻长喊一声,他跟赵里长和傅长贵说:“王木栓的爷娘来不来都一样,管不住他。傅邻长,直接说事吧,最后断公道的还是我们。”
傅长贵叙述一遍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我们追到人的时候,王二郎已经死了,李二李三兄弟俩一口咬定他是被鬼杀的,王木栓和老矛说不清王二郎是怎么死的。我怀疑是他们合伙杀的,但他们都不肯承认,所以请你们来查明真相。”
“不是我们杀的,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跟他又没有仇怨,而且偷狗也没得手,不涉及分赃问题,我们杀他干什么?”李三辩解,“我们跟王二郎也没打过什么交道,我们住在大兴村,他在平河屯,都不怎么认识,是几天前王木栓带他去找我们,我们这才有了来往。”
众人的目光落在王木栓身上,王木栓出声澄清:“是王二郎在半个月前主动找上我的,我跟他虽然住在同一个村,但也没什么来往,他仗着他阿爷是邻长,见到我都不搭话的。”
“那他怎么又找上你了?”赵里长问。
“他找上我问我想不想吃烤羊肉,楼家养了上百只羊,他想偷羊。”王木栓说,“我跟他在五天前就来过,没想到楼家有三只大狗,狗一叫,楼家的人就出来了,我们被追到山上躲了一夜。”
“你放屁!你仗着我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