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阁老的怀
严阁老的怀疑不是基于什么事实,而是基于对杨萧不信任的心。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年轻的时候未必不是现在池谢程的格局,严阁老对这两人那是了解地透透的,不夸张地说,对方肚子里有几条蛔虫严阁老都知道。
基于严阁老对于杨阁老和萧阁老的了解,这两老小子可都是容易临阵倒戈的人,都不会和程曦硬抗到底,说不准就和他合作了。
一旦他们合作,要对付的人还用说嘛?肯定有自己这一份啊!
但是严阁老刚刚派人参奏了程曦,如果程曦不知道,严阁老还能厚着脸皮假装不是自己去合作,但问题是程曦他显然知道……
这样让严阁老放低姿态去找程曦合作就不可行了,毕竟严阁老是一党党魁,万一被程曦拒绝折了面子,也会影响底下官员对于严党的信心。
每当此时,严阁老就格外遗憾难过:我们严党怎么就没培养出池明崖和谢离这种人才呢?
人才的断代是每个大佬内心的痛,如果不是如此,杨阁老也不至于把池明崖当做养子一般扶持看待。
毕竟儿子和徒弟混得如何,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未来致仕之后的生活质量啊!
其实池明崖和谢离都不排斥合作的可能。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们当然会选择将所有好处都占尽,但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合作双赢自然也在考虑中。
最关键的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将电报机这一类的大杀器都纳为己用。
两人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心里也不太有底,主要是程曦这人实在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情况下,为了能够获得更大利益,大家不要脸皮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很意外地是,平时没脸没皮的程曦有时候反而不愿意接受这种“潜规则”。
所以池明崖和谢离此时也是有点忐忑的。
注意到钟开阳把人带了进来,程曦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走到自己的院落门口,等着这几人路过。
钟开阳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程曦。
钟开阳其实内心也有点无奈,好像在自己这位师弟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过于正直以至于没什么心眼的形象,他总是怕自己和池明崖、谢归帆这种心眼子多的人接触时会吃亏。
钟开阳很想告诉程曦: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算啊?
什么时候我能吃大亏啊?!
偶尔吃点小亏,那是因为我不想计较不在意好不好?
但是人的想法是钟开阳这种修炼有成的道长都很难把控的。
所以钟开阳只能无奈接受程曦这种过度保护了。
钟开阳也时常开解自己:这不是师弟不放心我,这是师弟关心我!
一旁存在感难得如此地下的牧岱旁观这一场面,只觉得还是京城人斗争激烈啊!
想当年自己在北疆,哪有明知道是敌人还言笑晏晏的?
那都是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叫一个爽快!
牧岱当初掌握牧家军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反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人家继承祖伯叔父兄带起来的军队还会被反对,但是牧岱不在意。
牧岱直接带人把他们绑了,说得通的解甲归田,说不通的魂归黄泉。
虽然牧岱是个儒将,但是人家本身是将军,哪个将军没点火气的?
要让牧岱说,难怪古话有云: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这些文人整天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不累吗?
咱们难道不能直接点吗?干他丫的!
只要准备多多的粮草和多多的兵马,天下哪有不听自己话的人?
当然,在见识到物理党的研究之后,牧岱觉得也要准备多多的手雷地雷大炮……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拉拢牧岱,牧岱不为所动,最后加入一个最新的党派的原因:牧岱在物理党的身上看到了跨时代的战斗力。
即使自己有非常多的兵马和粮草,面对物理党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牧岱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有必胜的把握。
自己的一个骑兵,联系骑射可能要年,但是程曦装备一个投掷手雷的战斗力、一个开枪的战斗力,可能只需要两三个月。
至于说要计算夹角抛物线的大炮,几个文人和一群民夫就能杀灭自己军队里的上百人,这怎么打?
作为一线将领,牧岱非常能够体会其中的科技代差。
每当牧岱抚摸大炮的时候,都会幻想这些炮被装备到北疆的城头上,一炮灭掉一支瓦剌军队。
这才是牧岱向物理党靠拢“臣服”的原因。
除了物理党有政治智慧的核心人员外,没有人比牧岱更清晰地认识到,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牧岱现在看池明崖和谢离在和程曦假意寒暄,都带了点对他们的同情:他们还以为现在玩的是以前那种模式吗?
牧岱有时候都怀疑,程曦把这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发明出来是想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