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杨昀,心中满是愧疚。
虽然做下这些蠢事的是原主,但如今既然他承了这具身体,这份因果,他便得担下来。
萧煜上前一步,对着杨昀,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杨兄,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这一幕,让周围的死囚和监工们都看傻了眼。
高高在上的大燕太子,竟然向一个死囚行礼道歉。
杨昀也愣住了。
他看着向自己躬身行礼的萧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几年,孤在东宫是什么处境,想必杨兄也有耳闻。”
萧煜直起身,神色真挚而坦荡。
“孤废了一双腿,整日闭门不出,不问政事。外界之事,知之甚少。”
“老师和杨家遭难的事儿,孤全然不知!”
萧煜看着杨昀,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孤有半句虚,天打雷劈。”
杨昀看着萧煜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怨恨和愤怒,竟在这一瞬间动摇了。
眼前的萧煜,似乎和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自暴自弃的废人太子,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萧煜话锋一转。
“但孤发誓,孤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恩师和杨家一个清白!”
萧煜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常胜。
“常胜。”
“卑职在。”
“立刻去取清水和干净的吃食来。”
萧煜沉声吩咐。
“让杨兄先洗把脸,吃饱肚子。”
“是。”
常胜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很快,杨昀洗净了积攒多日的污垢,露出一张虽显消瘦却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大口咬着干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萧煜。
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少了一份往日的懦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与果决。
杨昀咽下最后一口干粮,眼中的敌意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希冀。
“草民杨昀,叩见太子殿下。”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规规矩矩地向萧煜行了一礼。
萧煜伸手将他扶起,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杨兄,不必多礼。”
萧煜沉声开口。
“告诉孤,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师和杨家,为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杨昀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诉说那段尘封的惨剧。
“两年前,家父被贬辞官回乡,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殿下。”
“家父深知殿下在京城举步维艰,便想着在暗中为殿下联络一些助力。”
“回乡后,家父主动去拜访了同乡的刘老将军。”
萧煜微微点头。
这位刘老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各军,确实是一股极大的助力。
“可谁能想到,家父与刘老将军会面的消息,竟然走漏了风声。”
杨昀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
“朝中有人上奏折,状告家父与刘老将军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陛下震怒,当即下令严查。”
“可查到最后,谋反的罪名没坐实,却莫名其妙地查出家父与荆州刺史暗中勾结,贪墨朝廷赈灾银两的证据。”
说到这里,杨昀的拳头死死攥紧,身体也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家父一生清廉,怎么可能去碰什么赈灾银。”
“可那些所谓的证据之凿凿,官差直接上门抄家。”
“家父不堪受此奇耻大辱,在书房悬梁自尽。”
“在下本想随父亲而去,可一想到杨家满门冤屈未雪,便咬牙活了下来,最终被充军发配到了这死囚营。”
听完杨昀的陈述,萧煜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荆州刺史贪墨案。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一年多以前的记忆碎片。
当时荆州突发大水,朝廷拨下巨款,并开仓放粮。
然而不久后,便曝出荆州官仓严重亏空,数额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当时的荆州刺史钱墨林因此案下狱,轰动朝野。
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