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坠,血色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为雄浑的咸阳城镀上了一层悲壮而苍凉的色彩。
虬龙君府门前,五百铁鹰锐士的狂热嘶吼犹在回荡,那股凝练的杀伐与崇拜之气,几乎化作实质的狼烟,冲霄而起。
面对那名来自相邦府、此刻已是面如土色的仆役,江昆的反应,却平静得如同一口万年古井。
他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残阳,仿佛在欣赏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
“礼物留下。”
他的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人,滚。”
简短的五个字,却蕴含着一种神只对蝼蚁发出的敕令,冰冷而绝对。
那名仆役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放下手中的华贵礼盒,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逐。
处置完这桩在旁人看来足以引发朝堂震动的“小事”,江昆这才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掠过依旧跪伏在地的五百锐士,掠过一旁神情复杂的蒙武,最后落在了躬身侍立的赵高身上。
“备车。”
“君上……要去何处?”赵高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昆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他的视线,投向了咸阳宫最深处,那个承载着大秦帝国数百年底蕴的古老方向。
“藏书阁。”
藏书阁。
它静静地矗立在咸阳宫的西北角,远离了所有的喧嚣与权谋。
这并非一座华丽的宫殿,而是一座以整块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九层石塔,通体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显得古朴、厚重,充满了难以喻的沧桑感。
仿佛自大秦立国之初,它便已存在于此,默默地见证了历代君王的更迭,见证了帝国的崛起与征伐,其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史书。
当江昆的马车停在石塔前时,一股混杂着竹简、墨香与岁月尘埃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他走下马车,手持那枚玄铁虬龙令,独自一人,向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走去。
门口,斜靠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整个人枯槁得如同一截被风干了的朽木,蜷缩在门旁的阴影里,仿佛已经与这座石塔融为了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微弱,几乎与周遭的死寂别无二致。
然而,就在江昆踏上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江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孩童见到最心爱玩具般的、纯粹的喜悦。
“真是……一场盛宴啊。”
他轻声自语,然后,万法归宗的力量,被他主动催发到了极致!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彻底改变!
他的双眸,仿佛化作了两轮吞噬万物的黑洞。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书架上静静躺着的竹简,不再是死物!
一枚枚古老的篆字,从竹简上挣脱出来,化作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号,如同亿万只萤火虫,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升腾、飞舞!
紧接着,这些金色符号开始极速地分解、重组!
《儒论·仁篇》上的文字,化作了一片温润祥和的白光,其中演化出“仁义礼智信”的秩序与规则。
《道经·上善若水》的卷宗,则流淌出一条虚幻的、清澈见底的河流,其中蕴含着“以柔克刚,无为而治”的至高妙理。
而那些兵家杀伐之书,更是直接爆发出冲天的血色煞气,无数金戈铁马的虚影在其中冲锋、搏杀,每一道笔画,都代表着一种最高效的sharen技巧!
阴阳家的五行咒术,农家的地泽秘法,墨家的机关图纸,医家的岐黄之术……
数以万计的卷宗,在这一刻,同时向江昆敞开了它们最核心的奥秘!
无穷无尽的知识洪流,化作一道道撕裂时空的璀璨光带,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姿态,疯狂地向着江昆的识海中倒灌而入!
这等恐怖的信息冲击,足以让天人境的高手都瞬间精神崩溃,魂飞魄散!
然而,江昆的识海,却宛如一片亘古长存的混沌宇宙。
他的长生道体与那来自世界之外的灵魂,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无限广阔的容器。
那足以撑爆任何人的知识洪流,涌入他的识海,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地、完美地吸收、归类、存档。
舒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