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先断他们的钱。
“”
断钱,断思想。
“陆怀瑾一字一顿,”
两头都得断。
他不是要跟我辩论吗?
我已经把批注下去了。
可这还不够。
传令杜如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冷硬如铁:”
把所有线索整理成卷,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每一个出钱的人的名字和数目。
“”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拿我汉国的根基,去养一头要吃掉我汉国的狼。
“赫胥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城头上只剩下陆怀瑾一人。
风更大了。
他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黑暗,一动不动。
三日后。
杜如晦呈上了一摞厚厚的卷宗。
陆怀瑾没有急着翻,而是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
“汉国腹地资助叶凡军—梳理卷宗”
。
他拆开第一卷。
账目密密麻麻,从列夫的七十二笔盐引预付,到孙守财的交接账目,到江东三家的商号流水,到沿途驿站、关隘、暗桩的转运节点,一条一条,用朱笔标注,清晰得像一张蜘蛛网。
“章家,出银二十二万两,主要走钱塘商号,经列夫转运。”
“钱家,出银二十五万两,另加粮食八千石、铁料三百斤、布匹五百匹。”
“沈家,出银二十三万两,独辟蹊径,走的是药材和棉麻的暗线,换了物资再运。”
“三家合计,四年累计输送——”
杜如晦站在案前,声音沉稳,“折银约一百零四万两。”
“一百零四万两。”
张翼德倒吸一口凉气,“够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好几年!”
“这还只是三家。”
杜如晦又翻开一卷,“臣追查中现,除三家之外,还有数笔来源不明的资金,通过盐引、商号、暗账等各种渠道,汇入这条线。
少则数百,多则上万,林林总总,加起来,又是几十万两。
“陆怀瑾一页一页翻看,指尖微微凉。
他翻到最后,是一张汇总表,上面用朱笔圈出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七万两。
“王上,”
杜如晦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怀瑾抬起头:“讲。”
“名单上,不全是商贾和士族。”
杜如晦从卷宗底下抽出最后一张纸,双手呈上。
“魏郡、赵郡已有数县寒门响应‘济贫社’。”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其中……有县尉带着衙役一起入了社。”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陆怀瑾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城外,风声呜咽,像谁在低声哼唱那“分田地,均贫富,新世界里都一样”
的顺口溜。
张翼德喉结滚了滚,眼珠子瞪得溜圆,目光在那张薄纸和陆怀瑾脸上来回打转。
典韦抱着大戟的手紧了紧,指节咯咯作响。
赫胥黎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凝重。
陆怀瑾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那张纸条推到地图中央,用指尖按住,抬眼环视帐内几张脸。
“传阅。”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翼德第一个凑上去,看完脸就黑了,一拍大腿:“他娘的!
异域人?
还密使?
这叶凡到底什么来路!
“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
“报——!”
亲卫掀帘,身后跟着个满头大汗的斥候,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竹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