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有人惊其大胆,赫胥黎则抚着短须,眼神深邃。
“他等了我这么久,”
陆怀瑾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风尘仆仆到了,他反倒先下帖子请我见面。”
他指尖点着那行字:“这个人,要么是疯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比疯子更可怕。”
帅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烛芯燃烧偶尔出的噼啪声。
陆怀瑾提笔,就着那份帛书空白处,蘸饱浓墨,挥毫写下两个字,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可。”
他将帛书递给杜如晦:“照原样,用火漆封好,天亮前,射到叶凡营前。”
杜如晦领命,正要转身,陆怀瑾又叫住他。
“慢着。”
陆怀瑾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幽州地图前,背对着众人,“杜如晦,你连夜带人,把那份《新世界宣言》的全文,一字不改,工工整整抄录百份。
每一份末尾,用小字,逐条附上我的批注。”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是要宣讲道理吗?明日辰时,城下相见,幽州军民皆可观瞻。
我便让人,把他的‘道理’,和我的‘道理’,清清楚楚,摊开来,亮在所有人面前。”
杜如晦心头一震,躬身领命:“臣,遵命!”
帐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叶凡大营的方向,只有几点固定的灯火,像是荒原上窥伺的眼。
风掠过营旗,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怀瑾独自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北地的寒气瞬间浸透全身,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望着那片沉寂的军营,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叶凡……你准备好,见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