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百越归附,南疆设郡(第12页)
第626章百越归附,南疆设郡
消息,随着那两颗用石灰仔细腌过、装在木匣里,插在长矛顶端巡游示众的头颅,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百越连绵群山的每一个褶皱里。
七日。
仅仅七日。
临水寨中军帐案头,归附表堆了厚厚一摞,竹简与绢帛混杂,散着南国草木特有的微涩气息。
赵云倚在帅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最上面一卷的边缘,目光却落在帐外沉沉的暮色里。
十一个部族。
大大小小的头人、寨主,或亲身,或派出了最有分量的子侄心腹,带着象征臣服的银刀、牛角、或是祖传的几件铜器,低头走进这座行辕。
表文写得恳切,用词卑微,把“天威”
、“沐浴王化”
、“永为藩篱”
之类的字眼用了个遍。
帐下,徐霞客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核验着最新送来的一份归附表附带的寨落分布图,毛笔蘸着朱砂,在粗糙的舆图上点下一个个红圈。
他抬头,揉了揉涩的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将军,西南‘岩鹰’部也遣使递了表。
至此,盘踞在五岭南麓的主要部族,除了遁入‘毒瘴林’深处那三家滑不留手的土老鼠,其余……都到了。”
“土老鼠?”
赵云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不知是嗤笑还是别的什么,“让他们钻着。
钻得越深,越说明怕了。
汉王早有严令,不追。”
他手指从那叠归附表上移开,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静默。
不追,并非仁慈,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圈定。
逃进绝地,自生自灭,省了刀兵,也绝了他们再搅动风云的可能。
“徐书记,”
赵云站起身,走到帐中央那具新绘就的、更为精细庞大的南疆沙盘前,“传令,依例安抚,赐下盐巴布匹。
命各部领,一月之内,须遣族中适龄子弟不少于十人,入临水寨‘讲武堂’听训。
告诉他们,这是汉王恩典,学汉话,识汉文,xihan礼,将来……方好为汉王效力。”
讲武堂,听着是学堂,实则……徐霞客心领神会,在册子上飞快记下。
人质,加上未来的潜在汉化骨干,温水煮青蛙的第一步。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比前几日任何一次递表都要喧闹些。
亲兵压着兴奋的通报声传入:“报——!
德川部领德川家康,携其嫡子,及部众耆老二十余人,已至营门!
献上……献上户籍图册、刀枪甲胄清单,并请求面见将军,正式请降!”
来了。
赵云和徐霞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
二字。
织田信长的级游街时,德川家康的使臣就在人群中,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如今看来,这位老狐狸到底没敢赌汉军找不到他窝藏丰臣秀吉、勾连大燕的实证。
“请。”
赵云声音平稳,整了整身上那副代表左将军威仪的山文甲,坐回帅案之后,腰背挺得笔直,脸上覆了一层公事公办的冷峻。
帐帘掀开,一股更浓烈的、属于百越贵族的熏香混杂着紧张汗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德川家康走在最前面。
他比想象中要瘦小一些,穿着崭新的、明显模仿汉式却又保留了许多本地元素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略显滑稽的汉式进贤冠,系得歪歪扭扭。
他努力想维持从容,但眼神深处那份强压的惶惧,如同水面下的暗流,瞒不过赵云这样见惯生死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低垂着头,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指节捏得白。
再往后,是几个须皆白、面容刻板的老者,眼神复杂,有不甘,有认命,也有好奇地偷偷打量帐内陈设。
“罪臣德川家康,率部众,拜见汉王麾下左将军!”
德川家康抢前几步,在帅案前数尺处,噗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铺了粗毡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有些颤,“罪臣糊涂,曾受奸人蒙蔽,与王师为敌,更……更犯有窝藏钦犯、私通外邦之大罪,万死难赎!
今幡然醒悟,特缚子请降,献上部众户籍、兵甲清单,恳请将军……恳请汉王天恩浩荡,饶恕我德川全族性命!
我等愿永世为汉王鹰犬,绝无二心!”
他身后的儿子和耆老们也呼啦啦跪倒一片,帐内顿时被一片惶恐的请罪声充斥。
赵云端坐不动,目光扫过德川家康颤抖的肩膀,落在那少年手中的木匣上,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德川领,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