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序,留出了足够宽的通道。
通道中央架着几口硕大的铁锅,底下柴火未熄,锅里是翻滚的、粘稠的米粥,散出纯粹而诱人的米香。
这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所有饥肠辘辘的胃。
几个围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正拿着长柄木勺,慢慢搅动着粥锅。
另一边,几个大水缸并排放着,缸里的水清澈见底,旁边还放着木瓢和粗陶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虽然有些刺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那是消毒过的味道。
“排好队!
一个一个来!
登记完领号牌,凭号牌去那边领粥领水!”
吏员们指挥着。
张老农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终于轮到他,桌子后的书吏头也不抬:“姓名?原籍?家里几口人?”
“张……张福生。
临川县,柳树沟的。”
老汉声音嘶哑,“就……就俺和俺孙女,两口。”
书吏快在竹简上刻下几笔,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写着“临七十三”
的木牌。
“拿好,去丙区第七十三号帐篷。
凭牌领粥,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各一次。
有劳力的话,明日去营西头报名修渠。”
张老农颤抖着手接过那块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木牌,恍恍惚惚地走向粥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谣言起于微末(第22页)
递出木牌,打粥的妇人舀了满满一大碗稠粥给他,还附赠一句:“慢点喝,烫。”
他用双手捧住那只粗陶碗,碗壁的热度透过皮肤直往心里钻,烫得他眼眶酸。
他走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喝了一口。
米粥滚烫,滑过干涸的喉咙,带着粮食最朴素的香甜,一直暖到冰冷的胃里。
他猛地呛咳起来,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那汹涌而上的酸涩。
他胡乱抹了把脸,分不清是咳出的泪还是别的什么,又赶紧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喝起来,几口便喝了个底朝天。
碗壁上还挂着米粒,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刮下来,送进嘴里,吮得干干净净。
“爷爷,甜。”
背上一直安静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小脑袋从布巾里探出来,看着空碗,小声说。
“甜,甜……”
张老农连声应着,声音哽咽,“是陆青天……陆青天赏的粥……”
他抱着孙女,找到丙区七十三号帐篷钻进去。
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虽然简陋,却遮风挡雨,比露天野地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把孙女放下,盖好破被,自己却舍不得躺,只是坐着,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块写着“临七十三”
的木牌,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了又看。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奔波了许久的灾民们大多喝完粥,找到了自己的帐篷,疲惫不堪地躺下。
鼾声、呓语、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地老鼠缩在营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慢慢嚼着分到的一块杂粮饼子,眼睛在黑暗里像老鼠一样闪着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等恐惧和饱足后的那一点空虚酵。
他起身,装作随意溜达,走到几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灾民旁边。
那是几个看起来有些精悍的汉子,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麻木,反而带着点不安分的东西,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地老鼠凑过去,也挤在草铺上坐下,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唉,这粥是喝上了,帐篷也住上了……可我这心里啊,咋还是不踏实呢?”
旁边一个络腮胡汉子瞥了他一眼:“有吃有住还不踏实?你比老子还难伺候。”
“老哥你没明白,”
地老鼠压低声音,往粥棚方向努了努嘴,“你看看那粥,是稠,可那是给咱的?你再看看这营盘,齐整得跟军营似的……陆县令真有这么好心?我可听说,”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诡异腔调,“南溪县衙的粮仓,堆得跟山一样!
金山银山不敢说,粮食肯定管够!
可你看给咱喝的,是稀粥!
咱还得去给他挖沟修渠!
这不就是拿咱当不要钱的苦力使唤么?他省下粮食银子,自己搂着娘子享受,苦活累活全是咱们的……”
他这话像一条湿滑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听者的耳朵。
那络腮胡汉子眉头皱了起来,旁边另一个瘦子也眼神闪烁。
是啊,细想想,这好事来得也太突然了。
真有那么多粮食,为啥不克扣一点自己财?
为啥要费这么大劲安置他们这些外乡人?
“少说两句吧!”
另一个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