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
他哑着嗓子问,“陆怀瑾那法子,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不灵了呢?”
郭图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句实话:“大人,陆大人的法子,是好法子。
但法子是骨架,肉是……是那些盐、铁、琉璃,是那条修得平平整整的路,是那个林冲带着人巡逻保平安。
咱们青柳……没有肉啊。
“
孙县令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青柳县的隔壁——永安县和石桥县——也闹出了更大的笑话。
永安县令姓周,石桥县令姓方,两人都是科举出身,在地方熬了十几年,仕途一眼望到头,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找门路。
南溪博览会的消息传来,周县令和方县令都派了人去打探,回来的探子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落在那碗雪盐上。
“那盐,白得跟雪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舌头一舔,咸鲜鲜的,比咱们吃的青盐强十倍!”
周县令一听,眼睛亮了。
雪盐!
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出来,还愁什么政绩?
他连夜召集县里几个老盐工和土法熬盐的匠户,画了个大概的样子,拍着桌子下令:“照这个弄!
南溪能做,咱们永安为什么不能做?“
匠户们面面相觑。
他们祖祖辈辈熬盐,用的是老法子——刮盐土、淋卤水、大锅熬煮,出来的盐又黄又苦,掺着泥沙。
南溪那种雪白细腻的盐,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但县令了话,谁敢说不?
硬着头皮上呗。
第一锅出来,黄不拉几,苦得能把人舌头麻掉。
周县令不满意,加钱,催,逼。
匠户们换了灶台,换了锅,换了盐土来源,折腾了半个月,总算出了一批看着白了些的盐。
周县令大喜,立刻让人包装,贴上“永安雪盐”
的标签,拉到集市上去卖。
头几天,还真有人买——冲着“雪盐”
的名头,图个新鲜。
但买回去一尝,不对劲。
这盐看着白,吃起来却有股说不清的怪味,涩嘴,放久了还泛潮,结成一坨一坨的硬块。
更离谱的是,有个老饕拿这盐腌了一坛子咸菜,三天后开坛,菜全臭了。
消息传开,“永安雪盐”
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买了盐的商户堵到县衙门口要退货,周县令打肿脸充胖子,死不认账,结果被人告到了州府。
州府派了个主簿下来查,一看那盐的成色,再一问工艺流程,当场黑了脸。
“周大人,你这是盐还是毒药?
拿这种东西出来卖,吃出人命谁担待?“
周县令灰头土脸,不仅被罚了半年俸禄,还被州府通报申饬。
石桥县的情况更惨。
方县令盯上的是南溪的竹纸。
他听说南溪新出的竹纸又白又韧,书写流畅,连墨都省,是文人墨客争相抢购的好东西。
方县令自己就是读书人出身,深知好纸的市场有多大。
他从邻县高价挖了几个据说“懂造纸”
的匠人,又砍了自家后山一片毛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
竹纸的制作,核心在于竹料的酵、蒸煮、漂白和捶打,每一步都有讲究,温度、时间、药剂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几个匠人只知皮毛,照猫画虎,蒸煮时间不够,漂白用的是生石灰,没经过精细过滤。
出来的纸,厚薄不均,颜色黄灰,一折就裂,蘸墨就洇,写不了三个字就糊成一团。
方县令不信邪,硬撑着做了一大批,拉到集市上卖。
文人买了几张试试,当场扔回摊上:“这也叫纸?
糊窗户都嫌漏风!
“
消息传到外地,有人调侃:“石桥县的竹纸,最适合当厕筹——反正也不用写什么正经字。”
方县令气得吐血,但更大的窟窿在后面。
为了造纸,他砍光了后山的竹林,动用了县衙库银购买蒸煮器具和药剂,前前后后砸进去三千多两银子。
三千两!
石桥县全年税赋才八千两!
纸卖不出去,钱收不回来,县衙的账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连衙役的月钱都不出了。
方县令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想了个损招——向县里的富户“借粮”
。
说是借,其实和强征差不多,谁家粮仓里多出来几斗米,都得“捐献”
给县衙。
富户们怨声载道,有个脾气暴的乡绅,直接跑到州府告了一状。
方县令的日子,比周县令还难过。
青柳、永安、石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