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出,沿着刚刚修整过、相对平坦的官道,驶入了清河县地界。
打头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云浅浅沉静的侧脸。
她换了一身稍显富贵的绸缎衣裙,髻上多了几支珠钗,既显身份,又不至过分张扬。
身边跟着小竹,抱着一个算盘,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夫人,前面就是清河县城了。”
随行的护卫头子,低声禀报。
云浅浅“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荒凉的田野和萧条的村落,红唇微启,声音清冷:“按计划行事。
先去拜会方县令,呈上夫君的亲笔信和礼单。
然后,去‘东市’盘下那间最大的铺面。”
“是。”
马车径直驶入清河县城。
或许是得了方县令的吩咐,守城门的兵丁查验过路引后,立刻放行,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县衙后堂。
方县令接过陆怀瑾的信,信上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问候,以及“内子云氏,略通商贾,欲至贵宝地开设分号,互通有无,还望方大人行个方便”
之类的客气话。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礼单。
方县令瞥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礼不算极重,但都是南溪新出的精巧物件,一把百炼花纹钢的小刀,几匹细密厚实的棉布,两坛清澈见底的“烧刀子”
……关键是有价无市。
“陆大人客气了,客气了。”
方县令堆起满脸笑容,将信和礼单小心收好,“陆夫人光临蔽县,是给下官面子!
方便,一切方便!
东市?好地方!
下官这就让人去打招呼,租金……啊不,头三年的租金,下官包了!”
“多谢方大人。”
云浅浅微微颔,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轻视的气度,“家夫常说,方大人乃清河柱石,古道热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家商行初来乍到,诸多不懂之处,还要仰仗大人多多关照。”
“一定一定!”
方县令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陆怀瑾的老婆亲自来了,带着商队,还指名要最繁华的东市铺面……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来……插旗的!
可他敢说半个“不”
字吗?
北边,关云长的兵还在“苦战”
,流寇还在“肆虐”
,他的身家性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
东市,清河县最核心的商业街,也是方县令主要的“抽水”
来源。
云家商行的铺面,很快就在东市最好的位置——一间原本属于本地最大布商王老爷的三层临街旺铺,开张了。
开业那天,没有敲锣打鼓,没有舞狮庆贺。
只是门口挂上了“云家商行清河分号”
的崭新牌匾,朱漆锃亮。
然后,一匹匹厚实光滑的棉布,被伙计们搬出来,挂在特制的晾架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跨县剿匪,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第22页)
一口口沉重的铁锅、锋利的镰刀、锄头、结实的铁钉,摆满了柜台。
一坛坛雪白的精盐,被小心地展示出来,那细腻的颗粒,让路过的人直吞口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竖起的一块巨大木牌,上面用最醒目的字写着:
“开业酬宾,七日为期!”
“南溪上等棉布,每尺八文!
(清河本地价,每尺十五文以上)”
“南溪精铁农具,全场六折!”
“南溪精盐,每斤十五文!
(清河本地价,每斤三十文以上)”
“嘶——”
围观的人群,先是寂静,然后爆出巨大的哗然。
“我没看错吧?棉布八文一尺?比土布还便宜?”
“铁锅六折?那口看着比咱家大一圈的锅,才要……九百文?!”
“盐!
十五文一斤的精盐!
这是盐吗?这简直是雪!”
价格,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清河县本地商户的心窝子。
那些在自家店铺里,心惊胆战看着云家商行开业的掌柜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价格,别说赚钱,连进货的成本都不够!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要命!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东市的盐商李胖子。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县衙,噗通跪在方县令面前,哭天抢地:“大人!
大人您得给小民做主啊!
那云家商行,不讲规矩啊!
她卖的盐价,比咱们的本钱还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