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们这出戏唱完,省得我亲自动手。”
初听时,她权当他是瞧见自己落了难,心疼急怒之下逼出来的疯话。可此刻见着他那副大仇得报的淡漠,龙灵心头重重向下一沉。
那话分明字字是真。
他什么都晓得,什么都看得清楚,知道秦家女眷私底下的做的什么,知道这血池底下的龌龊玄机。他就算准了老太太今日会拿她做引子,算准了大阵必启,秦霄声必化劫灰,老太太必死于池底。乃至这整座地宫的坍塌覆灭,全在这一张算盘上拨弄得丝毫不差。
他今日施施然走进来,不过是为了收这一局残棋。
局成了,他等到了。
祠堂惊变那一夜,他一个人钉在阵眼里,一剑贯地,漫天黑气被他逼退在叁尺开外,问他来历,他只装聋作哑。更有那鬼域之中,长发墨袍的黑影提刀横在尸山前,任凭厉无锋开山劈石的巨掌压下来,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诸般过往绞在一起,兜兜转转,终是和婚书上红得刺目的两个字重合在一处——
师蘅。
她平素最擅将这些零碎疑窦往心底最深处藏,只当是一场场拼不全的魇梦,哪知今时今日,漫天大雾不吹自散,她还是将千言万语都咬在舌尖,任凭满肚子惊疑囫囵个儿咽进肚里,唯独那只握着银簪的手,抖个不住。
遇着绝路,直取要害,封喉见血。
这是他教过她的。
如今乾坤倒转,她指尖紧紧扣着这枚锋芒,眼瞧着他那截覆着薄皮,隐见青筋的脖颈,却不知心中当真舍不舍得,也这般绝情地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