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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2 / 4)

,说“谢谢医生”,雀斑在脸上挤成一团。

那笑容让她恍惚看见了奥布里的影子,同样灿烂的金发,同样傻气却真诚的笑。

消毒洗手时女孩多洗了一会儿,把手翻过来翻过去,指缝之间搓了一遍又一遍。

“再洗皮要破了。”维尔纳靠在墙边提醒。

“食堂还开着吗?”她轻轻问,从今早到现在,除了几口草莓,她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连着站了一小时手术台,胃里空得发慌。

“难吃的那几样应该还有。”

食堂在地下室,天花板很低,暖气管横过头顶,空气里弥漫着煮土豆的温吞味道。

俞琬端着托盘找到维尔纳时,他正霸占着整张条凳,拿叉子和肉丸较劲,专注得活像在做解剖。

“坐下。”他头也不抬地让出位子。“今天的肉丸至少有30是真肉,另外70我拒绝猜测成分。”

女孩的盘子里躺着土豆泥,一颗肉丸和一小撮酸菜,和施瓦嫩韦德的早餐比起来,这大概只比前线士兵的伙食强半个档,但至少闻起来,不觉得喉咙堵了。

咽下肉丸时,胃里那只抓挠的小猫终于安静下来。

“第一天感觉如何?”维尔纳把眼镜推到额头,眼神像在查房,“诺拉说你上了手术台就像变了个人,我说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随便在大街上捡的?”

“她真是这么说的?”女孩睁大眼睛。

“原话少了叁个形容词,但大意如此。”维尔纳耸耸肩,“不过你得小心,她那种人,夸你一句等于给别人递了放大镜,接下来所有人都会盯着你,你的刀法,你的口音,你跟克莱恩打电话时笑还是不笑。”

那描述太惟妙惟肖,听起来像被送上了饲育笼,底下围了一群等数据的研究生。

“你…被她夸过吗?”女孩咽下一口酸菜。

维尔纳沉默了一秒半,他别过脸,活像被拔了羽毛的猫头鹰:“没有,一次都没有,她上次跟我说的话是‘维尔纳医生你的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你满意了?”

俞琬笑出了声。不是下午在办公室里对人的那种笑,很轻很浅,可眉眼弯成的月牙却真真切切。

维尔纳瞥了她一眼,嚼着肉丸嘟囔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总算笑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护士护工、药剂师,有几个穿着沾了血的围裙,靠着墙,边啃面包边闭目养神。

角落里两个护士低声聊着什么,说着说着忽然头凑一起,往四周环顾一眼,仿佛生怕被人听了去。

这样的说话方式在柏林变成了一种全民习惯。人人都怕隔墙有耳,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成了盖世太保档案袋里的一行字。

“你在想什么。”维尔纳忽然问。

“在想…”女孩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肉丸,声音细细的。“在想伊尓莎,如果…她还在这里,她会坐在哪个位子。”

这个名字落到桌面上,让周围空气微微震了一下。

维尔纳的叉子停在半空,又被叮地一声搁在盘边,他的目光沉沉投向对面墙上一块剥落的水泥。

“她会坐在靠门那个位子,背靠着墙,面对所有人。她永远不把后背留给门窗。”

维尔纳知道伊尓莎是特工,他在她死之前就知道,她倒在血泊里那次,是俞琬第一次见他红眼眶。

此刻他坐在柏林红十字会的食堂里,往嘴里扒拉进一叉子肉丸子,嚼得很用力,像要把什么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只要递纱布的手不晃,”他忽然开口。“我就没什么要问的,医生只管救人,没空当审判官。”

俞琬望着那双蓝眼睛里闪过的光,唇瓣微微颤动,几乎就要说出口了。

我也和伊尓莎一样有个秘密,我叫俞琬,不是wenwenyi,九年前住过克莱恩家老宅,窗外有一棵老橡树。

后来…我对着德国的盟友,也是我祖国的敌人做了些事,却没伤害过德国人,可我不知道,这在你们眼里算不算罪。如果…如果克莱恩有一天知道了,我不想他从别人口里知道。

可唇瓣开了又合,终究还是默默抿紧。

不是不信任维尔纳,倘若这世上有人听完她的所有秘密,只会淡然问一句“老橡树还在吗”,维尔纳定然是其中之一。只是还不是时候,秘密有重量,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倒出来的。

她还没有准备好把它的重量,分摊到另一个人身上。

俞琬攥着叉子,恍恍然附和了句:“是啊,只要手不晃。”

维尔纳眯眼打量她一眼,拿起代用咖啡灌了一大口,随即皱眉。

“这玩意比福尔马林还难喝,你知道吗,我昨天做梦,梦到夏利特门口那家咖啡馆,真咖啡豆磨的,梦醒了喝这个——回归现实。”

话未说完,食堂的扩音器响了,“叁号手术室准备,下一台十分钟后开始”。

俞琬连忙把盘子一扫而空,起身就往楼上跑。

一台接一台手术连轴转,待她终于走出医院大门时,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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