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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我?(3 / 4)

才仰起小脸。

“赫尔曼…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克莱恩答得利落,只要是他能做到的,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如果你真的去揍了一个人,我是说如果…”女孩垂下眼,绞着睡袍衣角,声音越来越轻。“你不要让他伤得太重,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克莱恩嘴角轻轻一抽,湖蓝眼眸眯了眯。

揍君舍这次算不算太重?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不算,只要还活着就不算“太重”。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揍得太重,她会心软,她见不得别人因她被揍,她是医生,见了伤口就想去包扎,说不定还会同情心泛滥到想去跟人说对不起。

两人坐在床前的丝绒凳上,金发男人长臂一揽,她的鼻尖便撞在他坚实的肩膀。

女孩顺势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壁炉重燃起来的火,渐渐把他身上的凉气,连带着血腥味儿都烘得散去。

“赫尔曼…明天几点走?”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早饭后。”克莱恩垂眸,捉住她在自己手背上调皮画圈的手指。

明天得早点回柏林,还得先带她去几个地方。

男人起身开始脱毛衣。“我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响起来,蒸汽从门缝里漫溢出来。

女孩爬到床上,把被子轻轻拉到下巴,缩成一小团。

她很小就习惯这样睡觉,尽可能少占用空间,像冬天洞穴里把自己卷成毛球的兔子。

一闭上眼,脑海便浮现出一个画面来:克莱恩蹲在雪地里,几个勾拳便赶跑了野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若无其事回到车上去。

可是…她在去阿纳姆的路上远远见过一次野猪,野猪的皮很厚,有鬃毛还有獠牙,真能徒手就揍跑?但克莱恩不是一般人,他比一般人力气大,也更能忍痛…

正在这时,思绪被吱呀的开门声打断。

浴室的门开了,热腾腾的蒸汽从里面涌出来。

克莱恩光脚走过木地板,床垫在他躺下时微微下陷,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滑向他那边。男人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黑暗中,怀中女孩翻来覆去好几次,像只不安分的小猫,显是没睡着。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想什么。”

女孩抬起头,借着月光打量他新生出的胡茬。

脑袋却乱糟糟的,时而在想野猪,时而在想后天要去红十字会上班,时而又惦记他手背上的伤。

越想越乱,她索性像鸵鸟一样,把那些想不通的问题暂时埋在心底——也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在想…”她嗫嚅着,野猪的事已经问过了,终于选了最迫在眉睫的事。“后天要上班。”

“不想上就不上。”

“不是…”她急急打断。“是有点…紧张。”

也怕…怕表现不好,怕和在阿姆斯特丹一样,新同事会觉得她是靠关系进来的,会在她推门进去时交换一个“就是她”的眼神,怕别人觉得她不是真正的医生。

“紧张什么,你到哪都是最好的。”典型克莱恩式理所当然的语气。

女孩耳尖泛红,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抿唇。

克莱恩感受到她脸颊漫上的热意,高挺鼻梁抵住她的鼻尖,呼吸交错。

“到时候来给你送饭,你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顺便让那些人清楚,她身后还站着人。

她的嘴角悄悄弯了弯,“我不要你送饭。”哪有一个帝国少将来给小医生送饭的。

“你需要。”男人不为所动,“你在手术台可以一站站六个小时,出来时脚都打晃。”

女孩心头倏然一颤。

他从没见过她在手术台的样子,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大约…是约翰告诉他的,她上了手术台就什么都忘了,忘了时间,忘了喝水吃饭。可他记住了。

“不用你送,叫手下送就可以…”

“头个星期我来送。”

克莱恩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她在他怀里轻轻挪动,终于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就像猫咪在纸箱里踩平了所有边角后,心满意足地蜷起来。

顿了顿,男人又补充道。“有人问起来,你就回克莱恩少将是你的未婚夫。”

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宣读已经盖好印章的官方文件。

女孩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睡吧。”

女孩听话地闔上眼,在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里,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庄园的仆人们已经开始搬运行李。管家太太指挥着,将那幅拆下来的水墨画妥帖装进后备箱。

车厢里暖意融融,俞琬脑子里还晃着明天去红十字会报道的事。

听维尔纳说她会有一张自己的办公桌,窗户临街,柜子里会挂着新的白大褂,她要用马克笔在办公桌角的标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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