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指尖轻轻摸在他颤动的喉结上。
周洐不由自主的哑了声,垂下眼,看到沈予云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暗含着疑惑,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唱了。
影灯
沈予云垂下眼, 收回手指,淡淡说道:&ldo;就这个吧。&rdo;
周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着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院中的灯逐渐明亮,喉咙间的痒意迟迟没有消散。
&ldo;你演过的影视剧都有改编过。想听一听吗?&rdo;
沈予云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半晌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周洐说道:&ldo;我唱词,然后你来猜一猜我唱的是你演过的哪一出戏, 可以吗?&rdo;
沈予云看着他, 看他眼中微亮的光, 像一个自己做了很多作业,求老师表扬的学生。他点了点头。
周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略一沉吟, 唱了改编自沈予云十六岁初次拍戏参演的电视剧《风雨争渡》,他在里面饰演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江湖少侠。
唱词都是改过的,更符合戏曲的韵调,不仔细分辨是听不出来的。沈予云听时面无表情,但在唱腔落定后却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ldo;风雨争渡。&rdo;
周洐又唱了一段,沈予云也是很快就说出了名字。改编成的戏曲不是同一流派的,这样一一听过之后, 倒对其中的区别有了更深的了解。
沈予云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沉默了会, 突然道:&ldo;可以唱昨天那一段吗?&rdo;
是昨天在小巷里, 沈予云纠正他的那一句以及之后的一段。
但他并没有说清楚, 这只是一个突然升起的想法, 是或者不是这一段,都没关系。
但周洐却很准确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那句&ldo;杀尽人躯魂亦无&rdo;开始,将此后的篇章准确唱来。
沈予云胸中隐约而莫名的躁动被抚平了,一股微小的满足感充斥在他的心间,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只有一瞬,又恢复了平日冷淡的样子。
周洐没看见他一闪而逝的神情,想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要求,问道:&ldo;想选择这出戏吗?&rdo;
沈予云摇了摇头,&ldo;选第一个。&rdo;他已经定下的选择,是不会再更改的。
想了想,沈予云又道:&ldo;只是想听你唱。&rdo;
他语气冷冷淡淡的,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话语直白却只有单纯的文字表面的含义。
&ldo;……好。&rdo;周洐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依旧是盘核桃,练指力,下午的时候牛皮冲刷的就差不多了,要在溪边就地刮去浮毛。沈予云穿了一件防水胶衣,左手拎了一个大盆子,右手提着一把大刮刀,身后还跟着还几个人,衬得气势极盛。
用麻绳在牛皮四边穿孔,绑在一个大竹架子上,就放在院子正中间,那里每天日头最毒。
要晒干晒透,才能用作制皮影。
选完戏之后,要在纸上画稿,沈予云定的是白蛇传,那一大段戏里有人物法海许仙、白娘子小青,有雷峰塔,还要做出能营造水漫金山的效果。
画图也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画上一个人物,而是人物的躯干和四肢都要分开来画。衣服、和身上可以活动的物品,都要细致地单独画出。白娘子和小青还多了两套蛇尾的造型,这么算下来工程量着实不小。
沈予云对于绘画的掌握,也就仅限于一些剧本上的分镜,要求是传神就好,不管潦草不潦草。
周洐拿出了这出戏的皮影给他参考,沈予云把皮影放在一边,在笔上落笔时,就时不时朝一边看去,画出了一个拼合在一起的完整的图。后面就方便些,把另一张纸覆盖在上面,单独部位描下来即可。
这样一日时间又过去了。整日都待在院子里。晚上的时候,周鑫就把沈予云带出去,领着他去了戏曲学院。
皮影戏专业最近有一项作业是以灯显影,好的作品太多,系里经常会举办灯影展,在学校一条长长的梧桐道上,悬满了五光十色的灯影。
这种消息太小,还不没有传到导演耳中,但周洐是这里的学生,第一时间就能得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