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了一日, 百官宴罢各自散去,宫人们穿梭于殿中收拾盘盏。
朱笑笑从御座上起身时只觉得肩背微僵,一整日的仪式折腾下来比批一天折子还累人, 他揉着后脖颈便往坤宁宫走。
命妇宴也已散了,张居正靠在暖阁榻上小憩, 朱慈照则被乳母抱去东次间喂奶,隔了半道墙仍能听见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动静。
朱笑笑跨进殿门便往榻上一倒,叹道:“可算完了。”
张居正睁开眼, 看他瘫成一张饼的模样, 摇头道:“圣人应付了半日就累成这样, 我可是从卯时坐到申时。”
朱笑笑翻了个身坐起:“先生辛苦, 朕给你揉揉。”
说罢伸出手去便要替她按肩, 张居正轻轻拍开他的手:“少来,你手上又没个轻重。”
正说着话, 东次间忽然传来朱慈照一声响亮的啼哭,紧接着是乳母们低低的哄劝声,又是摇拨浪鼓又是哼小调, 哭声非但没歇, 反倒愈发洪亮了。
朱笑笑从榻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东次间门口,只见吴灵芝正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满脸无奈道:“圣人,公主吃了奶也不肯睡,怕是白日里见的人太多, 惊着了。”
朱笑笑伸手接过襁褓掂了掂,朱慈照一贴到他怀里哭声便小了些,只是仍一抽一噎地打着嗝, 小脸皱成一团。
(╥﹏╥)
光幕上的颜文字可怜巴巴地闪动着,朱笑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暖阁里来回走动,边走边道:“乖宝乖宝不怕,爸爸在这呢。”
朱慈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抽噎了好一阵才渐渐安静下来,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张居正靠在榻上看着父女二人,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收敛了表情。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魏忠贤掀帘进来禀报:“圣人,信王殿下与王妃到了,宁德长公主与驸马也到了。”
朱笑笑抱着孩子往正殿走,口中道:“快请进来,都不是外人,不必在殿外候着了。”
先进来的是朱由检与周琳,朱由检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暗云纹道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色松快。
周琳怀里抱着朱慈烺,小家伙一张圆脸红扑扑的,进门便东张西望四处打量。
紧跟着进来的是朱徽妍与尚文渊,两对夫妇上前行礼,朱笑笑抬手免了,又对朱徽妍笑道:“六妹来得正好,你嫂嫂方才还念叨你呢。”
朱徽妍上前给张居正问了安,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过去:“嫂嫂,这是我给慈照绣的小肚兜,绣工不好,嫂嫂莫嫌弃。”
张居正接过来展开细看,只见大红绫子上绣着五福捧寿的图样,针脚虽不如宫中绣娘细腻,却胜在用心,便笑道:“六妹这手艺比从前强多了。”
朱徽妍顿时想起幼时跟大哥抱怨绣花扎手的旧事,脸颊微红,嗔道:“嫂嫂莫取笑我。”
朱慈烺从他母亲怀里挣脱下地,蹬蹬蹬跑到朱笑笑腿边仰着脸看他怀里的襁褓,踮起脚尖也看不到,急得直扯朱笑笑的袍角:“伯父伯父,我要看小妹妹!”
朱笑笑将襁褓放在暖炕上,把朱慈烺也抱了上去,朱慈烺凑过去看了半晌,只见襁褓里一张粉嫩嫩的小脸,两只黑亮亮的眼睛正望着他眨巴眨巴。
朱慈烺歪着脑袋端详了好一阵,宣布道:“小妹妹像只猴儿。”
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朱由检忙要去捂儿子的嘴,朱笑笑却哈哈大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朱慈烺的圆脑袋:“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比你妹妹还像猴呢,皱巴巴的一团,你父王都不敢抱你。”
朱慈烺将信将疑地扭头去看朱由检,朱由检干咳一声,面色微红道:“那不是怕抱坏了嘛。”
兄妹俩这一照面,朱慈照的情绪光幕便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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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眼前这个圆头圆脑的小人,小嘴动了动吐出一个口水泡泡,朱慈烺伸出手想去戳那个泡泡,被周琳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腕:“不许戳妹妹的脸。”
朱慈烺扁了扁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是个巴掌大的木头小狗,四条腿安了轮子,正是朱笑笑从前做给他的。
他把木头小狗放在朱慈照的襁褓旁边轻轻一推,小狗便骨碌碌地滑了过去,“给妹妹玩。”
朱慈照的眼珠追着木头小狗转了两圈,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挥了挥,没抓住。
朱慈烺便把小狗又推近了些,小狗碰着了朱慈照的襁褓停了下来,朱慈照的手终于摸到了木头小狗的尾巴,但她手小根本握不住,只是无意识地拍了两下,小狗便又滑开了。
朱慈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把小狗推回去,两个小人就这么一个推一个拍地玩了起来,看得大人们都有些发愣。
朱由检感慨道:“烺哥儿平日在家对旁人从不这般大方,他那箱子玩具连乳母都不许碰,今日倒舍得给妹妹了。”
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