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三楼会议室。
冷白的灯光照在长桌上,亮得晃眼。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委员长坐主位,左手何应钦、孔祥熙,右手李宗仁、白崇禧。
华南这边的位置,全空着。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
滴答,滴答。
九点零五分。
何应钦皱着眉,第三次看表。
九点十分。
何应钦手指敲着桌面,坐不住了:
“陈总司令怎么回事?委员长都到了,他还不来?”
没人接话。
李宗仁低头喝茶。
白崇禧看着文件,其实一个字没看进去。
九点十五分。
何应钦“啪”地拍桌站起:
“太不像话了!目无中央!
委员长亲自来广州,他竟敢迟到这么久!”
委员长脸色沉得滴水。
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没说话。
心里的火也在往上窜。
陈树坤这是故意的。
故意迟到,故意给他难堪。
可他还不能发作。
九点二十分。
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表,看门,看委员长的脸色。
空气像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传来军靴声。
咚。咚。咚。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门开了。
陈树坤披着军大衣走进来。
李卫和两个警卫跟在身后。
他没穿礼服,就一身普通军装,风纪扣敞着,露出里面白衬衫。
军靴上沾着泥点,像是刚从工地回来。
他扫了全场一眼。
眼神淡淡的,没在任何人脸上多停半秒。
走到长桌另一头,委员长对面的位置坐下。
然后,两条腿直接翘到了桌上。
军靴上的泥点,在光亮的桌面上,留下几个灰印子。
“刚看完兵工厂报表,来晚了。”
他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各位久等。”
何应钦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陈树坤:
“陈树坤!你这是什么态度!委员长亲自――”
“何部长。”
陈树坤打断他。
没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你的卫兵,还在楼外站着吧。
广州天热,让人送几杯凉茶过去,别晒坏了。”
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这才抬眼看向何应钦。
“毕竟这里是广州,不是重庆。
出了事,中央又要说我们不尊重长官。”
何应钦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早上他带卫兵硬闯大楼,被门口警卫拦下。
他指着鼻子骂,人家手按在冲锋枪上,只回了一句:
“何部长,这里是广州,不是重庆。
再往前一步,按擅闯军事重地处置。”
最后还是委员长摆手,让他把卫兵留在了外面。
现在陈树坤当众提起。
等于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委员长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他知道陈树坤是故意的。
先杀何应钦的威风,再打他的脸。
可他只能忍着。
他清了清嗓子。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陈总司令,此次会议,主要商议徐州会战部署。
日寇猖獗,中原危在旦夕。
中央希望各部配合战场,共同御敌。
不知陈总司令有何看法?”
陈树坤没说话。
只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军事上

